+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生而有罪:纳粹子女访谈录 | 作者:彼得·西施罗夫斯基| 2026-01-15 00:59:26 | TXT下载 | ZIP下载
发现这善的一方面的人。在人们身上寻找善的一面,这种能力是我的力量。强者身上的弱点、恶人身上的美德、硬汉的软心肠,这一切吸引着我,而这也是我从父亲身上寻找的东西。
我不愿承认自己的父亲参与了所有那些罪行,但这却是事实。我还想通过我的工作向他说明,并非所有蹲监狱的人都是一样的。我想向他证明,也可能是向我自己证明,哪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也能从他身上找到某些本质上善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失败了。他拒绝听我试图对他说的一切,他嘴里总是老一套:他们就是杀人犯和罪犯,是不想劳动的懒鬼。这话听起来很可笑,但我还是想让他明白什么是罪犯。可是没有用。他不能容忍别人的罪行,根本看不到这些罪犯身上有什么好的地方。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当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罪犯。我始终想方设法向他证明,罪犯并非生来就是罪犯的。但这无济于事,因为他从不用同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我们从不谈他过去做过什么,每次总是沉默和回避。多年来,我一无所知,不像我姐姐,她发现了一切。有些话题简直就是禁区。我也不提问题。我听话,不讨论这些事,缄口不言。
这样一直到1960年我十三岁,父母告诉我,父亲过去当过党卫军。战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用化名,这或许没有必要。他假装是母亲的哥哥。这事儿真荒唐,因为对姐姐也说他不是她父亲,是弗兰茨舅舅。多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可家里的孩子只知道父亲打仗去了,仍可能从战场上回来,而和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是舅舅。当然了,姐姐一直在等待父亲回家,每次有了争论,她总是说等爸爸回来再说。
今天看来,父亲的胆怯,几乎让人不可理解。一方面,我真的不知道他战时做了什么;另一方面,我也不相信他说的他什么也没做。因为,如果真是那样,他战后为什么要躲藏那么长时间,为什么如此害怕,竟然假装是自己亲生孩子的舅舅?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姐姐回来,对我说:“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吗?是弗兰茨舅舅。”但我那时还太小,不能理解所发生的一切。
我得知父亲当过党卫军那会儿,我是他的掌上明珠,我爱他,我简直不能相信人们对我说的关于他的事——说的一定是假话。
我得到的解释是这样的:党卫军是希特勒的精锐部队,总在他身边,为他而战,所以谈论这事很危险。
一切都得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军装藏在地下室,照片放进壁橱里。我们总是害怕他们会来把父亲抓走。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父亲怕什么,为什么害怕。
隐瞒、藏匿、退隐、从不出家门、从不与外人交谈,这一切都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记得有一天,我和几个同学一起从学校回家,父亲骑着自行车从旁经过。他超过我们时,叫了我一声。一个女孩问我他是谁,我说不知道。
我伤心极了。父亲躲躲藏藏,我也替他遮掩。他没有朋友,靠骑自行车打发日子。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慢慢对他感到愤怒起来。如今,我知道他始终是个纳粹分子,我不再看到他的两面,他只有那一面。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认识到他的好斗和残酷。
他对我说过的,但我已经忘记或者当时压下的一些事情,现在不断浮现出来。比如,我有时笨手笨脚,他就叫我残废,或说我太懒,要是在希特勒时代,最后准会进劳动营。然后就是发怒、尖叫、大发雷霆。他从来不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体贴的回答。我从没听他说过哪个人有什么优点。我也不记得他赞扬过什么,或说过什么东西美。
最近,也就是不太久以前,当他又对残疾人和另外一些不中用的人大发议论时,我说他憎恨整个人类。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没发火,而是惊讶地看着我,一言未发。从那以后,我很少和他讲话。我还告诉他,我再也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了。一语中地——这是第一次,但用了我四十年时间!
对我来说,最重要也最伤脑筋的是,我真的根本不知道他在战时的所作所为。每次我试着引他谈起,他总是回避我的问题。如果母亲在场,她就会制止我,并且问我为什么老问这些。
他只有在发怒时,才会露出一些真相。凡是关于第三帝国的电视纪录片、晚间新闻对纳粹的评论,都能使他大发雷霆。“一派胡言。”他会大叫。所有关于纳粹罪行的报告和报道都不过是连篇的谎言。有一次他在大发雷霆时,第一次提起他曾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外的职员宿舍住过。据他说,在那里工作的人吃的好,穿的好,都是从集中营来的。就他而言,这些足以证明关于集中营的所有报道都是谎言。
当然还有犹太人,这是他最爱讲的话题。据他说,犹太人过去什么都有,有大百货商店,有很多钱,其余的人则一无所有,有的只是贫困。
如今,就他而言,情况又恢复了老样子。在美国,犹太人控制一切,我的老师是“赤色分子”,他说的一切都是宣传。
他总是否认一切。没有屠杀,没有灭绝营,当然也没有个人的罪行。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大发脾气之后,他总是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到那时,你会因为我总是对你说实话而感谢我。”
尽管如此,对我来说,要区分善恶还是很困难。我与他斗争,也与自己斗争。我把和他的一些讨论录下来,然后同我的一个女朋友一起听。这些谈话总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