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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把字体放大,往左边倾斜。”
她什么话都听不见了,“控告”这个词把所有其他词都摒除在外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跑到警察局去检举她爱人不忠的女人,她的证据就是她在床上找到的一根头发。终于,在把信拿回来了以后,她一言不发,掉头就走。那位年轻男子又换了个位置:他走到门边,帮她开门。她离他还有六步距离,这一小段距离对她来说似乎无限漫长。她涨红了脸,全身发烫,浑身是汗。在她前面的这位男人年轻得非常狂妄自大,而且,他也很狂妄自大地看着她可怜的身体。她可怜的身体!在这位年轻男子目光的注视下,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它变得衰老,加快速度地衰老,在光天化日下。
她觉得她在诺曼底海边咖啡厅里的情形又要重演了;当他带着曲意讨好的微笑,挡住到门口去的通路时,她很担心自己离不开这间办公室。她等着他故技重施,可是,他却很有礼貌地站在办公室的门边,让她过去;然后,她像个老太婆一样不放心地踩着步子,走到进门的那条走道上(她觉得有个眼神一直盯着她的背看,她的背都湿透了),当她终于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她突然有种躲开了大灾难的感觉。
32
一次,他们一起走在街上,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只有几个陌生人从他们的旁边经过,但是这天她为什么会突然脸红?实在找不出任何原因:他很困惑,忍不住直接问她:“你脸都红了!怎么啦?怎么回事?”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害得他心绪不宁,看着她明明心里有事,他自己却完全不知情。
就好像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使他爱情记录册的绚丽色彩又灼灼耀耀地亮了起来,他写信给她,谈到了枢机女主教胭脂红的袍子。他扮演西拉诺的角色,达成了他最伟大的目标:他蛊惑了她。他写的信、他的勾引手法都让他自己觉得自傲,可是他却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他创造了一个男人的幻影,而在无意间,他却让香黛儿不得不接受一项测试,来评量她面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勾引时有多敏感。
他的嫉妒和他年纪还小的时候所知道的那种嫉妒不同,年纪轻时,想象会把幻想中的色欲撩拨得更加折磨人;而现在这一次,虽然没那么痛苦,可是更具毁灭性:它逐渐地把心爱的女人复制成另外一个摹本,而一旦她对他不再是个确定的存在,那么在这一团混乱、毫无价值的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稳固的支撑点了。面对香黛儿发生变化了的形貌(或者说失去了原初的形貌),他心里充满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点感伤的冷漠情绪。这种冷漠不是针对她,而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如果香黛儿是一个假象,那让-马克的整个人生也是一个假象。
到最后,他的爱克服了嫉妒和怀疑。他站在敞开的衣柜前俯下身,低着头盯着那一叠胸罩看,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激动。激动地面对女人们把一封信藏在她们内衣下面的这种远得无法记忆的举止,激动地面对他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香黛儿也借着这个举止,归入到所有女人漫长而无止境的队伍中去。他从来不想知道她的私密生活,不会和她一起分享。而为什么他现在对这个这么感兴趣,甚至觉得触犯到自己了呢?
然而,他又扪心自问,所谓私人的秘密是什么呢?在这种私人的秘密里,隐藏着一个人最个人化、最具独特性、最神秘不可解的东西吗?是这些私人的秘密构成香黛儿这个他所爱的独特个体吗?不,不是。秘密最具共通性、最平凡、最会一再重复,而且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身体和身体的需要、身体的疾病、身体的癖好,例如便秘,或是月经。我们之所以会很不好意思地隐藏这些私人的秘密,并不是因为它非常的个人化,而相反的,是因为它很悲哀地完全不个人。他怎么能抱怨香黛儿归属于她那个性别,抱怨香黛儿和其他女人一样,抱怨香黛儿穿胸罩,并且对胸罩有她们自己的一套胸罩心理学?就像他自己不也有一些永远摆脱不了的男性愚蠢!他们两个人都是从上帝做点小零活的工作室里得到生命的起源,在这间工作室里,马马虎虎地在他们的眼睛上加个眼皮开合的动作,而且在他们的肚子里造了一个会发臭的小工厂。他们两个人同样都是处在一个身体里,可怜的灵魂在这个身体里所占的位置非常小。在这一点上,他们不是应该彼此宽宥吗?他们不是应该别去理睬他们藏在抽屉深处的平庸无聊吗?他心里充满无限的同情,而且为了给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点,他决定写给她最后一封信。
33
面对信纸,他又想起了他充当西拉诺时(他现在还是西拉诺,最后一次)曾经提起的可能之树。可能之树:生命如其所然地呈现在一个人面前,一个很讶异、即将要迈入成人阶段的人:这棵树枝叶繁茂,处处可以听见蜜蜂的嗡嗡鸣唱。他想他了解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把信拿给他看:她想听听树的呢喃,单独一个人听,不要跟他一起;因为他,让-马克,代表的是所有的可能性都被革除,他把她的生命削减到只剩唯一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削减是幸福的)。她不能跟他提起这些信,因为,她一坦白,很可能立刻就会让人明白(让她自己明白,也让他明白),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这些信提供给她的可能性,而且她就会提前把那棵树——他告诉她的那棵被遗忘了的树——抛到脑后。他怎么能抱怨她呢?毕竟,是他自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