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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帮他修房顶,仅此而已。我妈妈甚至不认识他,她平时一直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求你了,快住手!”
无法忍受,我无法忍受。我紧紧抓着曼宁的手辩解,顾不得他的匕首顶着我的头。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但我觉得我心上的痛比我身体痛一百倍,我觉得我的脑袋都要炸开了。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渴望长大,要是我的身体像个正常的18岁男孩,何至于此!
曼宁指着妈妈肚子上一处被虫子咬过的痕迹,肯定地说:“看,和那个男孩身上相同的标志!”
我的母亲在发抖,脱光衣服的羞耻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虫子咬的!”我痛苦又绝望地喊,“只是虫子咬出来的包。”
我被按倒在地面上,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又被无情地按压。
然后,天突然黑了。
我有时候会梦到当时的这个情景。有时我在沙发上睡觉,会想起那一天,数不尽的鲜血从我妈妈身上涌出。我会想起屋外的人们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会想起曼宁当时踩着我、羞辱我,而我无能为力。即使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我的童年也算不上美满,但在那之前,至少还值得怀念和追忆。在我认识露丝之前,在我母亲受害之前,更久更久的以前。在最初,我只是一个名字很长的小男孩,我会和同龄人一样长大。我怀念,但却无法回到那个时候。因此只有背负着这些记忆前行,当你已经不能够改变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不要忘记。那些渺小的、很久很久以前的快乐,让我感到些许慰藉,勉强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伦敦,现在]
午休的时候,我跑到超市给自己买了一个少盐多菜的三明治,还有一瓶樱桃汁。
收银台队排得很长,所以我想要去自助埋单区域,我平时一般不这么做。
不过今天,诸事不顺。
机械的电子女声一板一眼地告诉我:“您的袋子里有东西无法识别。”即使我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了,它还是一直报警。
“您的袋子里有东西无法识别,请寻求人工帮助。您的袋子里有东西无法识别,请寻求人工帮助。”这个机器人一直重复这一句,让我很无奈。
我环顾四周。
“你好,有人吗?”
当然没有工作人员了。不过有一队年轻人,他们穿着奥克菲尔德中学校服(白衬衫,黄绿相间的领带),手上拿着一些饮料和食物,看向我。他们嘀咕了一下,好像已认出我是新来的老师。随即传来一阵笑声。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我在这儿被他们围观,窘迫得像一个傻瓜。我不禁心想,或许海德里希是对的,或许我真的不该回伦敦。我只好跑到人工结账的地方去排队,遇到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我在公园里看见她读书,达芬妮校长告诉我,她是法语老师。她还曾经莫名地盯着我看。今天她穿了黑色的polo衫、红色的运动裤以及一双平底鞋。她的头发绑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干练自信。她对我微笑:“是你,我们在公园里见过。”
“对的。”我装作恍然大悟,刚刚想起的样子,“原来是你啊,你好,我是新来的历史老师。”
“真巧。”
“对呀。”
她的笑容里有一点点勉强,好像我给她带来了什么困扰。活了好几个世纪,我太清楚这种表情,并且对此感到害怕。
“你好啊。”我说。
“你好,来这里吧。”她带点法国口音。这让我想到森林,想到我母亲唱歌的样子,我闭上眼,好像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下,树木郁郁葱葱,茁壮生长。
在她面前,我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好像我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掩盖的一切都会被看见,一切的秘密都会被发现。
这种感觉……
我没有去她身边,好像离她远一点,就可以躲开她透彻的目光。
结束我第一天的工作后,我坐在家里,亚伯拉罕窝在旁边,头枕着我的膝盖。它快睡着了,做着狗狗的梦。它有时拱拱身子,有时抖抖耳朵,不知道在梦里碰到了什么,有时还能听到它的低叫。我想它可能是被魇住了,于是轻轻抚摸着它的头,想让它放松下来。我轻柔的、缓慢的抚摸让它停止了颤抖,再次沉沉睡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喃喃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闭上眼睛,威廉·曼宁的身影再次在我眼前浮现,发生的事情清晰得宛如昨天。
[萨福克郡,英国,1599年]
威廉·曼宁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表情严峻。不知道他又联想到了一些什么。这个时代的戏剧中,天气是会随着剧情发展陡然变化的,像是马洛(26)、琼森(27)和莎士比亚描写的那样,审判的时候、死亡的时候,天气都会变化。我们的村子离爱德华石头镇差不多有十英里远,但此刻,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跑来围观了。你可能会觉得,在中世纪,女巫审判十分普通。其实不是的,他们是当时人们贫乏的精神生活中难得的消遣。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看女巫受刑,评头论足,去感受邪恶被发现和消灭,正义重新降临人间的时刻。他们从中获得安全感和满足感。
曼宁是个天生的演员,我觉得他简直能加入宫内大臣剧团。他不光对着我,更是对着所有的观众,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的命运取决于你的母亲。如果她淹死在河里,证明她是无辜的,那么你就能活着。如果她没有死,依然活着,那你作为女巫的孩子,就要和你的母亲一起被送上绞刑架,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