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灵异 > 沙海无澜 > 沙海无澜_第47节
听书 - 沙海无澜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沙海无澜_第47节

沙海无澜  | 作者:阿摩司·奥兹|  2026-01-14 13:11:48 | TXT下载 | ZIP下载

分享到:
关闭

那双绿色的眼睛中闪现着一种无言的傲慢:作为一个男人,他得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而且只要他愿意,他任何时候都可以再这样做一次。现在,大家终于可以看出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不过,他们眼下所看到的并不算什么。有朝一日,世界上将只有历史学家能够回忆起约里克·利夫希茨,但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孩童都会知道格莱诺特基布兹是阿扎赖亚·吉特林的家乡。吉特林?难道他不应该取一个更有希伯来味的名字吗?比如说盖特,或盖特尔?

这些天来他一直情绪高涨。在拖拉机库工作十四个小时之后,他仍有时间去陪丽蒙娜,参加社交活动,给哈瓦帮忙,跟斯鲁利克闲聊,或者去弹吉他,专心致志地研究专业文献,增进棋艺,关注国际和国内大事,阅读一本诗集,甚至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斯宾诺莎的著作。

阿扎赖亚晒黑了。夏日的骄阳烤黄了他那一头淡色的头发。去年刚到这儿来时,他的头发短得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后来他就留起了长发。他的下巴被机油烫出了一个红色的伤疤,使他看上去一脸严肃相。他还对自己立下保证:等到了8月,我要去学游泳,还要学开车。

他甚至还学会了安慰别人。一天,安娜特眼泪汪汪地跑到拖拉机库,要求跟他单独谈一会儿。阿扎赖亚把她带到了储草棚的后面,许多年前正是在这儿,那个疯子用左轮手枪向他能看到的任何东西射击。安娜特说她再也不能像这样生活下去了。尤迪简直像个畜生。因为她怀了孩子,他现在每晚都到游泳池旁跟埃特纳和他那两个娼妇过夜,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阿扎赖亚回想起来,正是眼前这个垂泪涟涟的少妇曾经无情地取笑过他,还不时地掀动着裙边和领口,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勾起他的欲望来折磨他,把他逼了个半疯。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手放在她的后颈上,向她提起了所有那些往事。她的脸红了,但他并没有慌张,而是继续向她讲述着:肉欲是不可抗拒的,而且男人的欲望跟女人的不一样,有时会跟情感完全脱离,甚至变得像某种剧痛一样难以忍受。他努力向她解释,尤迪仍有点儿像个孩子,他之所以喜欢拿战争故事吹牛,喜欢用杀人和死亡虚张声势、故作勇敢,甚至总是故意对人粗鲁,都是因为他惧怕自己会变得脆弱或者软弱。安娜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她请求他告诉她该如何去做——想开点儿?争吵?还是搬走?——阿扎赖亚只是说,安娜特,你知道他很害怕,你应该帮助他克服,但是别问我该怎么做,因为你是唯一了解他的人。她又哭了至少十分钟。阿扎赖亚始终站在旁边,握着她的胳膊,直到她感觉好了一些。

他经常跟哈瓦聊天,大多是讲他的童年。这些话他从不曾,或者从不想透露给约尼、约里克、斯鲁利克,甚至是丽蒙娜,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总感到需要跟哈瓦讲讲。他给她讲了自己忍饥挨饿,在田野、村庄和俄罗斯的大雪中逃亡的岁月,讲了那辆横穿乌拉尔的货车,讲了肮脏的亚洲城市和酷热的大草原,讲了自己无父无母,还讲了那个一直虐待他的老太婆后来在以色列的移民营中发了疯,讲了军旅生活为什么没有把他打垮,因为他从小就相信自己肩负着一个使命,讲了来到基布兹的那个冬夜,约里克如何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怀。还有你,哈瓦,领着我第一次走进餐厅,然后,第二天早上,约拿单带着我去上班。当约尼得知他别无选择时,他很愤怒,另外,这里的生活总是日复一日,一成不变也让他感到愤怒。过去,他常跟我说要到曼谷或卡拉奇这样的地方去,并且不相信我会乐意始终待在一个地方。他甚至因此而嘲笑我,有一次还差点儿揍了我,可我们仍是好兄弟。每当哈瓦问他觉得约尼会在哪儿时,阿扎赖亚只好告诉她,约尼一直很不开心,他离开这儿就是想独处,也可能是想惩罚一下别人。

“噢,随你怎么说吧,没关系的。”哈瓦说道,她的话语中更多的是眷恋,而不是怨恨。她给他倒上了一杯凉苏打水。

一天晚上,哈瓦请他去弹吉他,因为这样可以让约里克感到高兴。阿扎赖亚照办了,他弹了一首车尔尼乔夫斯基的《歌唱我的梦想》。这首曲子委婉动听,但是约里克似乎一个音符也没有听到。后来,斯鲁利克过来向他们道晚安。在他们两人一块离开的时候,他请阿扎赖亚做城区年轻人夏令营的指导员。尽管阿扎赖亚很激动,他仍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斯鲁利克无奈,只得又多费了五分钟口舌。就在那个晚上,阿扎赖亚在埃特纳的房间里找出了一个破旧的风扇,把它拆开修了修,又重新装好,并在睡觉前给博洛戈尼西搬了过去。博洛戈尼西房间里的天花板很低,一到晚上就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他的日记中,斯鲁利克对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做了以下总结:

很显然,即使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痛苦,也不可能通过社会或政治手段来消除。但是,人们可以努力在物质世界中废除奴隶主与奴隶的关系。人们也可以消除饥饿、杀戮和有形的残酷。我很引以为豪,我们在为实现这些目标而奋斗着,并且证实了这个战斗并非彻底无望。到目前为止形势都很好。不过,问题也正是出在了这里。

我用了“战斗”这个词,一提到它,我就感觉到一种极其古老的痛苦猛扎着我的心,它揭开了我的这层意识形态的薄面纱,俯视着我。

(快捷键:←) 上一章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