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残雪被风卷成雪尘，打在脸上像细沙擦过。李铁军靠在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山岩后，短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刀鞘上的“独狼”二字蒙着层灰，却在残阳下透着冷光。三天前截获的日军密电还揣在怀里，字迹被汗水浸得发皱，只依稀辨得“血狼计划”四字——情报说，日军要在鹰嘴崖西侧的废弃矿洞，用战俘做活体试验，研制能快速扩散的病毒。

“队长，矿洞外围的鬼子换岗了。”石头猫着腰跑过来，军靴上沾着泥，怀里揣着刚画的草图，“三个岗哨，都架着歪把子，矿洞门口还有两挺重机枪，跟铁桶似的。”

李铁军接过草图，指尖在矿洞入口的位置敲了敲。那地方他去过，洞口是道天然形成的石拱门，易守难攻，上次炸日军地窖时，他曾在附近的山腰藏过一夜，记得洞顶有片松动的岩石，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大柱，带两个人去东侧山腰，用烟雾弹把鬼子的注意力往那边引。”李铁军的声音比山风还沉，“二柱，你跟石头去西侧，找机会摸掉重机枪手，记住，动静要小。”

大柱刚要应声，却瞥见李铁军后颈的绷带渗出血迹——那是昨天勘察地形时，被日军冷枪擦伤的。“队长，要不这次让我去洞顶？”他瓮声瓮气地说，“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

李铁军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硬茬茬的笑：“你那身板，钻洞顶的石缝得卡成肉夹馍。”他拍了拍大柱的胳膊，力道不轻，“别磨蹭，烟雾弹扔出去后，我只有十分钟时间。”

大柱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铁军眼里的光顶了回去。那光里藏着股狠劲，像寒冬里盯着猎物的狼，认准了就绝不松口。他重重“哎”了一声，拽着两个队员消失在乱石堆后。

李铁军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摸出腰间的时空模块。这玩意儿最近总出故障，大概是上次用“时空灼烧”时损伤了核心元件，屏幕上的参数跳得厉害，像条挣扎的鱼。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环境拟态”功能，淡蓝色的微光裹住身体，与周围的岩石渐渐融成一片。

他像块移动的石头，贴着地面往洞顶爬。石缝里的冰碴子刮破了手套，指尖冻得发麻，却死死抠住岩缝里的枯草。爬到一半，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他猛地往下滑了半尺，后颈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前瞬间黑了一片。

“小王……”他下意识低唤一声，随即咬住牙把那两个字咽回去。这声呼唤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上次在鹰嘴崖，小王就是这样替他挡了颗流弹，震得自己胳膊脱臼，还咧着嘴笑说“队长，我皮实”。

好不容易爬到洞顶，残阳正往山后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烧红的铁水。李铁军趴在岩石后，看见洞口的日军正围着篝火烤土豆，重机枪手缩着脖子打盹，枪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西侧突然传来两声闷响，像有人用石头砸中了西瓜。李铁军知道，是二柱和石头得手了。几乎同时，东侧山腰升起一团黄雾，日军的喊叫声顿时炸了锅，纷纷往那边涌。

就是现在。李铁军猫着腰窜进洞顶的石缝，里面比想象中更窄，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挪。石棱划破了棉衣，刺骨的冷风往里灌，他却感觉不到冷，后背的伤口在发烫，像揣了块火炭。

离洞口还有丈许时，他听见洞里传来战俘的咳嗽声，还有日军的呵斥，夹杂着玻璃器皿破碎的脆响。那声音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摸出震荡弹，调到最大频率，顺着石缝往下一滚。

“嗡——”低频噪音在洞里炸开，日军的叫骂声顿时变了调，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李铁军趁机从石缝里跃出，短刀出鞘，寒光闪过，两个正捂耳朵的日军瞬间倒地。

“跟我走！”他冲蜷缩在角落的战俘低吼。那些人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沾着血污，看见他身上的拟态微光，眼里先是惊，随即爆发出求生的亮。

“快！”李铁军拽起一个腿受了伤的老汉，刚要往洞外冲，却见洞深处跑来十几个日军，领头的举着指挥刀，嘴里喊着听不懂的狂吠。

“你们先走！”李铁军把老汉往洞口推，自己则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咬开引线往日军堆里扔。爆炸声震得洞顶掉渣，他趁机抄起地上的步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扣动扳机。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拔出短刀迎上去。一个日军的刺刀捅过来，他侧身躲过，短刀顺着对方的肋骨划上去，直逼咽喉。血溅在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重机枪的咆哮——是另一侧的日军增援到了！李铁军心里一沉，刚要转身掩护战俘撤退，却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日军举着沾血的军刀，脸上挂着狞笑。

“队长！”是石头的声音。这小子不知啥时候冲了进来，举着震荡弹就往日军脸上砸。那日军被砸得一个趔趄，李铁军趁机扑上去，短刀从他心口扎进去。

“快走！”李铁军把石头往洞外推，自己却被涌上来的日军围住了。他背靠着岩壁，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光映着残阳从洞口照进来的光，像匹被逼到绝境的狼，眼里闪着决绝的亮。

战俘们已经撤出洞外，大柱正带着人在洞口布炸药。李铁军看见老汉回头望他，眼里淌着泪。他忽然笑了，像每次完成任务后那样，扯着嗓子喊：“炸！”

大柱咬着牙，猛地拉响了引线。导火索“滋滋”地燃着，在地上划出道火星。日军慌了神，纷纷往洞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