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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车寄卖场上像坟墓一样排列着汽车,除去偶尔有一两声汽车响打破墓地般的沉寂之外,任什么也没有。
自从那次重要谈话——吉他解释他的工作的重要谈话,不是后来那次简短的靠不住的交谈——以来,奶娃倒情愿有勇气去询问吉他那些烦扰他的问题。“他已经?”他很难在脑子里形成具体的问话,当然也就更说不出来。吉他跟他谈的有关“七日”的严肃性、可怕性,以及危险性,给他印象极深。吉他讲过,“七日”即使在自己的成员之间也从不吐露详情,所以奶娃很清楚,向吉他探询任何情况都只能又惹他愠怒。可这问题就摆在那儿:“他已经干过了?他当真已经杀过人?”现在他也像十号路上那些老头子一样,买起日报和晚报,并且每两周买一次黑人报纸,认真阅读,寻找那些看来可疑和不得要领的谋杀案报道。每找到一条,他就把新闻中的故事逐句读去,直到发现某个疑点。然后他就得看看,是否有黑人被外人杀掉。
“你已经干过了?”他就像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对女友的童贞表示怀疑一样,而这位女友身上则有一种新奇的神态和举止——有点与众不同,离群独处,引人注目。“你干过了吗?你知道了什么我还没体会到的新颖而普通的事情吗?你现在尝到了拿你自己单独去冒险的滋味了吧?这滋味怎么样?你当时害怕吗?是不是改变了你?要是我去干,是不是也会改变我呢?”
也许有一天他能问问他,可不是今天,这一天太像过去的日子了。那会儿奶娃十二岁,吉他不到二十岁,他们就是一起用这种方式冒险的:他们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待在一个地方不是蹲着就是靠着,要不就叉腿而立,他们跑遍全城,找碴打架或起码去吓唬一下别人,吓唬男孩、女孩、狗、鸽子、老太太、校长、醉鬼、卖冰激凌的小贩、旧货场商人的马。一旦成功,他们撒腿就跑,还用手拢着嘴放大笑声。而如果他们没成功,别人反过来侮辱了他们,或者不理睬他们,或者把他们轰跑,他们就说说俏皮话,骂上几句街,直到手掌上窘出的汗水蒸发光。现在他们是男子汉了,那种在其他人身上激发恐惧的需要——如果不为别的而只是为了自己感受那种恐惧——要比过去少多了,但并没减轻。但是,听凭恐惧战胜和拯救自己,仍然比其他途径都要更甜蜜。(对女人是另一回事,他们喜欢用魅力去赢得她们,但是用漫不经心来保持。)
现在好像那股劲头又来了,奶娃不想失去它。
还有些别的情况。吉他早已自愿和热切地投身于一项人生事业之中,这一事业总会为他提供一种近似于刀子般冰冷的恐惧。奶娃知道自己的要求比较适度,因为他能够在一些引人恐惧的人跟前经受锻炼。他的父亲、派拉特、吉他。他对这几个人都倾慕,现在更忌妒他们,甚至还忌妒哈格尔的无畏精神,即使哈格尔对他已不再是个威胁,而只是需要他的青睐胜过需要他死的傻瓜。吉他依旧能够制造危险感和那种居于危崖上的生活。所以说,奶娃把他拉到这桩阴谋中来,只是部分地需要他的协助。更主要的是,这次偷盗藏金的行动因为带有玩闹的性质而需要伴随以悬崖崩塌般的惊险。有了吉他合伙,奶娃可以指望干得既有趣又可怕。
他们沿着六号路往前闲逛,经常停下来查问旧车的价钱,指手画脚,互相取笑行窃小棚屋的最好办法,这时,吉他说:“门窗都没有锁。”
“可是里边有人,”奶娃坚持说,“三个人。都有点疯疯癫癫。”
“是女人。”
“是疯疯癫癫的女人。”
“那也还是女人。”
“你忘了,吉他,派拉特当初是怎么搞到这金子的。她守在一个洞里,旁边就是个死人,待了三天才把金子拖出来,而那时她才十二岁。要是她在十二岁时能够那样拿到金子,你想她如今年近七十又会怎么干来保住金子?”
“我们不必动硬的。我们只需要狡猾行事。”
“好吧。告诉我,你打算使什么花招把她们轰出房间。”
“嗯,让我们现在来想想看。”吉他站住脚,在一根电话线杆上蹭着后背。他闭上眼睛,既像心不在焉,又像冥思苦想。奶娃眺望远处的天际,想得到点启示,时而向旧车场的平屋顶投上一瞥,他看到用作“尼尔森·别克”公司总部的长长的低矮建筑的屋顶上有一只泰然自若的白孔雀。每当面对现实犹豫不决时,他常做清醒的梦,这白孔雀就是这么回事吧,但他此刻准备承认它的存在,这时,吉他睁开眼睛说:“他妈的!那家伙从哪儿来的?”
奶娃松了一口气,“该是从动物园来的吧。”
“那个破破烂烂的动物园?那儿除去两只疲惫不堪的猴子和一些蛇之外,任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是从哪儿来的呢?”
“鬼晓得。”
“看——她飞下来了。”奶娃又一次感到他那种一见到能飞的东西就会有的不可遏止的兴奋劲头,“摇摇摆摆地飞行,看她那神气样子。”
“是他。”
“嗯?”
“他。那是雄的。只有雄孔雀才有那五光十色的尾巴。狗娘养的。看那个。”那孔雀抖开了尾屏。“咱们来抓住它。来,小奶。”说着,吉他就抬腿朝栅栏跑去。
“干吗呀?”奶娃一边在后边赶,一边问,“抓住他又怎么样?”
“吃掉!”吉他嚷着。他轻松地越过围着车场的两排管子,从另一头包抄那只孔雀。他把头偏向一边来迷惑那只鸟,而孔雀此时正神气地在一辆深蓝色的“别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