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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日子已经到了。”在这弥留之际他心中充满悲伤,为在他朋友的指尖触摸中离开这个世界感到难过,于是,他松弛了一下,这时,那种压倒一切的忧郁充塞着他,他感到缠在他那青筋直绷的脖子上的粗绳也松弛了,有那么短短的一瞬,绳索留给了他一点空隙,让他得以喘了口气。但这是吸进一口生命之气,不是垂死的咽气。哈格尔、彩光、音乐全都消失了,奶娃抄起身边的“温彻斯特”猎枪,拉开枪栓,扣下扳机,朝跟前的大树开了一枪。引爆声吓了吉他一跳,绳子又放松了。吉他又往回拉绳子,但奶娃知道这样一来他的朋友就非得双手使劲不可。他便把猎枪尽量对着背后,笨拙地再次扣了扳机,结果打中了树枝和泥土。他正在琢磨枪里还有没有弹药,这时听到就在正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那三条刚才追逐狸猫的猎犬的狂野而美妙的吠声。绳子落在了地上,他听到吉他掉头飞速地穿过树林跑开了。奶娃站起身,握住手电筒,朝脚步跑动的声音的方向照去。除去抖颤的树枝以外,他什么都没看见。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循狗叫声走去。吉他手中没枪,要不他就会用了;因此,奶娃觉得握着枪朝狗走去是安全的,尽管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没走错,他的方向拿得很准,他来到了加尔文、“小男孩”、路德和奥玛尔跟前。他们一个个都蹲伏在地上,前面几步远就是那几条狗,树上一只狸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狗在拼命蹿上树,而猎人们正在斟酌是把狸猫射死,还是打伤它一条腿,让它跳到地上,由狗去撕咬,或者用什么别的办法。他们决定把它打死在它蜷伏的树上。奥玛尔站起身来提着灯向左边一晃。狸猫随着灯光往外爬了一段。这时“小男孩”瞄准了就是一枪,刚好打中狸猫的左前腿,登时它就从树枝中摔下来,落入别基和它的伙伴的口中。
狸猫虽伤犹斗,几条狗竟奈何不了这只生命力极强的野兽,后来加尔文一声尖啸,命令狗闪开,又给了狸猫一枪,两枪,这时那家伙才停止了挣扎。
他们举灯照着猎物的尸体,兴高采烈地咕哝着那家伙的尺寸、凶猛和一动不动的样子。四个人全都跪下来,取出绳索和刀子,砍下手腕粗的一根树枝,把它和狸猫捆紧,准备扛上猎物,走上一段长路返回。
他们只顾自己高兴,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奶娃刚才他在那后面对什么开了枪。奶娃把抬着的猎物稍稍举高了一点说:“我把枪掉在地上了。我绊在枪上就走了火。等我捡起来又走了一次火。”
他们爆发出一阵笑声,“绊上了?你把保险打开干吗?是不是你吓慌了?”
“吓死了,”奶娃说,“吓得要死了。”
他们吆喝着,大笑着一路走回到汽车跟前,他们逗着奶娃,撺掇他继续讲讲他是怎么害怕的。他对他们讲了,他自己也笑着,笑得有力,笑得响亮,笑得长久。那是开怀大笑。他发现自己仅仅由于走在大地之上便振奋不已。走在大地上就像是他属于大地;就像他的两腿是庄稼的茎,是树木的干;他的部分躯体就这样往下延伸,延伸,直扎进石头和土壤之中,感到在那里十分畅快——在大地上,在他踏步的地方。他也不跛了。
他们在金·沃尔卡的加油站迎来了朝阳,那是熬过一夜之后又看到的日出。奶娃成了他们的笑柄,不过他们的玩笑是善意的,和他们出发时那种嘲弄的大笑大不一样。“你走运,总算九死一生。狸猫不是什么问题,这地方的黑人才是问题哪。趁着我们围住那狸猫,而树上那鬼家伙要咬我们和猎狗的当儿,远远地放了一枪。是朝着树林打的。几乎要把他自己的脑袋打掉了。你们这些城里的小伙子难道不知道怎么把握自己吗?”
“你们这些乡下黑鬼把我们彻底打败喽。”奶娃回答说。
奥玛尔和“小男孩”拍着他的肩膀。加尔文冲路德叫道:“去叫一下渥涅尔。告诉她把早餐准备好。我们马上就动手剥狸猫皮,进厨房时个个都会有个好胃口的,叫她最好让我们吃个痛快!”
奶娃随着他们来到加油站背后,那里有一小块水泥地,上面遮着白铁瓦楞顶子,那只死狸猫在地上躺着。奶娃的脖子肿了,只要一低头就疼。
奥玛尔把捆着狸猫四条腿的绳子割断。他和加尔文把狸猫翻过来,让它肚皮朝上,四肢摊开着。多么纤细的脚踝啊。
“人人都想要一个黑人的命。”
加尔文按住狸猫两条劈开的前腿,奥玛尔从它胸部割开长着卷毛的皮,往下一直切到阴部,然后又往上,剖皮的刀法十分干净利落。
“不是他的死掉的生命;我指的是他的活的生命。”
奥玛尔切到阴部时,割下了阴茎,但把阴囊完整地保留下来了。
“那就是我们的身份赖以存在的条件。”
奥玛尔绕着狸猫的四肢和脖子剥着皮。然后他把整个毛皮褪了下来。
“要是一个人连选择为何而死的自由都没有,那他的生命又有什么价值呢?”
在他的手指下,那透明的真皮像薄纱似的撕破了。
“人人都想要一个黑人的命。”
这时,“小男孩”跪下去,把肉从阴囊到下巴划开。
“美,是我所放弃的又一样东西。”
路德这时回来了,在大家休息的时候,他用灵巧的动作像挖苹果核似的切下了狸猫的直肠。
“我希望我永远不必问我自己那个问题。”
路德把手伸进狸猫的肚皮,掏出了内脏。他把手伸进肋骨到隔膜的胸腔间,仔细地切剖着,直到全都卸开。
“这和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