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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干活?”牲口商问亨克。
“是的。”
“你是从布拉班特来的?”
“对。”
阿达?要不一个简单的“是的”就能让他听出一个人是从哪来的?我把杯子放到他前面的桌子上。
他环顾了一下厨房,好像之前从未来过似的。
“老范·沃德伦先生好吗?”
“很好,”我说着把一个装有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的盘子从我前面移开。“尽管他的头脑不再清醒。”
“太糟糕了,”牲口商说。“我过去跟他有很多生意来往。”
“是呀。”
电子钟嗡嗡响了,亨克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我来是告诉你我要离开了。”
“真的吗?”
“你知道我多大年纪了吗?”
“刚过六十?”
“六十八岁了。”
“那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我妻子说:‘如果你现在不停下来,我就离开你。’”
“嗯哼。”
“她想去旅行。”
“你不是有个女儿在新西兰吗?”
“啊哈,妻子已经买好票了。”
“真好。”
他呷了口咖啡。“坐飞机,”他接着说:“你觉得我能坐飞机吗?”
“怎么不能?”
他讲话慢吞吞的,几乎不看我。我怀疑此刻他的脚不再紧张,而是平放在地上,很想往桌底下看一眼确认一下。他已经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牲口商了,他可以大方讲话了。
亨克站起来。“我要出去了,”他说。“再见。”
“再见,孩子,”牲口商说。亨克一走,他就直直地盯着我看。“这么说他就是你新来的农场帮工。”
“嗯,”我说。
“健壮的小伙子。”
“是的。”
我听到通往挤奶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最后,牲口商透过边窗往别处看去。“我刚才在邻居家。”
“你是要拜访一下每个人?”
“是的,那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我要走了。”
“好的。”我说。
“回头见,”他在炊具室应了一声。
“祝你在新西兰过得开心。”
“那里现在是夏天,”说着,他把脚伸进木屐,“跟你父亲问个好。”
“我会的,”我说。
他推开门,绕到后面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穿过挤奶间出去,奶罐车经过的时候,我举起一只手招了招。亨克正坐在挤奶间对面驴棚的大门上,我是奶罐车过去之后才注意到他的。他的头上飘着一大朵烟雾,他举起手向我招了招,真是三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一场戏:一个人头也不抬就走了,第二个人看着他走,第三个人看着第二个人,而第二个人只在第一个人走后才看到第三个人。
厨房里很热,阳光照在桌子上,一对鸭子飞了过去。我拿了两片面包,涂上黄油,又涂上奶酪,之后来到楼上,进去的时候父亲并没有醒过来。我轻轻地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牲口商向你问好,”我轻声说,不含丝毫的怨恨。“他要和妻子一起去新西兰看女儿。”白蜡树上的冠鸦是我唯一的证人。“我无法忍受你,因为你毁了我的生活。我没有叫医生,因为我认为你该停止毁坏我的生活了。我跟阿达说你老糊涂了,因为这样,一切就简单多了。如果你老糊涂了,我说什么或者你说什么就没什么关系了。我为亨克做了什么你连一半都不知道,亨克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你知道有个双胞胎兄弟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吗?你到底懂些什么?解雇亚普后的几个月里,你连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因为你不把他当成平等的人看待。我当他跟我是平等的,他吻了我该死的嘴,你曾经亲过我吗?你对我说过一句温和的话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不,你不知道,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牲口商不会再回来了,那就是他来向你问好的原因。奶罐车司机也不会再来了。你也知道,坏脾气的那个已经死了,也可能你忘记了,因为你老了。年轻的那个,也就是常常面带微笑的那个,也离开这里去跑另一条线路了。那也要怪你,不是说他离开这里,而是你让我待在这里。如果我不是待在这里,我就不会认识他。顺便说一句,我想我们以后不会经常见到阿达了,她喜欢从远处偷窥我们。罗纳尔是邻家唯一还来这里的孩子。我们都进了特尼的黑名单,因为——”
“赫尔默!”亨克在楼梯底下大喊。
父亲醒了。
我站起来。“你的床边上有吃的东西,”我说。
“我睡着了吗?”父亲问。
“我们还干活吗?”亨克大叫。
“来了!”我大喊。“是的,”我对父亲说。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精疲力尽了。”他坐起来,看了看盘子。“奶酪,”他说。“好吃。”
我关上房门来到楼梯口,看到亨克站在下面,我觉得其实他多少就是侄子。他正在穿工装裤,是裤裆往上缩、袖子太短且胳肢窝下面有条裂缝的那条。半个侄子,本来可能成为我侄子的人,或干脆就是侄子。
39
“我不要去那些驴后面。你自己去。”
“那就去站在那边的院子里。”
“我不想跟它们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去站在那里,就在门边上,它们会直接走进驴棚的。”
“那如果我不站在那里呢?”
“亨克,它们甚至都不会碰你一下,这是我的驴。”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父亲的驴,也不是小种驴。”
“什么?”
“它们不像踢你脑袋的那头驴。”
“那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母亲告诉我的。”
“他妈的。”
“你怎么骂人呢?”
“别的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没了。听着:越小越坏,歇特兰矮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