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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彻底死寂。
方才席卷整座高天原的杀伐狂潮,沸腾翻涌的法则风暴,在这一刻骤然掐断,戛然而止。
风停了,火熄了,剑哑了。
整片神域陷入一种极致压抑的静止状态。
悬浮虚空的法则碎屑定格不动,流转万里的神风彻底凝滞,就连无处不在的时空律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彻底消弭。
东皇太一掌心翻涌的鸿蒙气浪,缓缓向内收拢、沉淀、凝实。
没有炸裂诸天的神威,没有刺目晃眼的金光,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烘托。
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原始混沌之力,就这般安安静静聚拢、塑形。
一柄古剑,默然横亘在万里虚空中央。
混沌归寂剑,终告现世。
它没有天丛云剑那般剔透琉璃的绝美剑身,没有红白交织的神焰缭绕,更没有那种锋芒破界、慑压诸天的凛冽寒光。
寻常至高神器,皆有独属于自己的神辉纹路、天象异象、权柄神光。
可这柄剑,一无所有。
万道敛息,诸天归寂,鸿蒙收澜。
通体是最质朴、最沉哑的洪荒灰白,像是一块未经雕琢、自混沌初开便搁置万古的原石,粗糙、平淡、毫无华贵姿态。
三尺剑身笔直朴素,线条冷硬干脆,不带一丝冗余弧度,剑刃钝敛无光,肉眼望去,和凡间铁匠铺打出的普通凡铁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一柄看似平庸的古剑,压得整片高天原万法低伏,诸天规则齐齐俯首震颤。
浑然一体的剑柄无温无凉,触之空虚无物,仿佛攥住的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片亘古沉寂的虚空。
厚重的剑脊承载着天地万法的最初原点,它不蓄杀伐戾气,不藏焚天烈焰,不蕴镇世神威。
自诞生之初,它便只守一个道韵——归寂。
后天万法,不灭神躯,轮回因果,时空万法。
但凡世间一切有形、有律、有始有终之物,触此剑者,尽数剥离本源,重返鸿蒙空无。
天丛云的永恒,是后天神道所能抵达的最锋利、最无解的杀伐极致。
可混沌归寂剑的永恒,是先天源头凌驾一切的终末审判。
后天锋芒,可斩万物,先天归寂,可灭万法,剑成的刹那,高天原所有残存神力、法则权柄、神域本源,尽数被无形之力强行压制、锁死。
高空悬立的须佐之男,猩红神目死死钉在那柄灰白古剑之上,浑身神格骤然冰凉。
他活过万古岁月。
见过域外千万奇兵,碰过克系诡异诡物,斩过诸天无数杀伐至宝。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这不是用来厮杀争霸的兵刃。
这是用来终结一切的审判之刃。
斩断神位,抹去不灭,推翻至高宿命,碾碎万古永生神话。
死寂虚空之中,须佐之男的心神一路沉坠,直落谷底。此前的法则碾压,真火灼烧,僵持承压,在这一刻尽数沦为儿戏。
直到这柄洪荒古剑现世,他才彻底通透,这场神战,从一开始就没有平手,没有退让,没有侥幸,要么东皇太一湮灭,要么他须佐之男彻底归寂虚无。
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是先天鸿蒙,对后天神道的绝对清算。
是太古洪荒,对扶桑新神的终极审判。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惶恐,顺着他扎根万古的神格本源,疯狂蔓延、吞噬全身。
他雄霸高天原万载光阴。
吞噬天照本源,屠戮同族万神,镇压域外畸变诡异。
凭一柄天丛云剑,一副不灭战神躯,横行诸天,无人敢撄其锋芒。
亿万年以来,他早已习惯无敌,习惯永生,习惯居高临下俯瞰世间所有生灵与神明。
至高不死,神位不灭。
这是他刻入道心、信之不疑的万古铁律,是支撑他横行诸天的最大底气。
可眼前这柄平平无奇的灰白古剑,轻轻悬立虚空,便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信仰与笃定。
它专斩不灭,它归零万法,它为终结至高宿命而生。
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惧,粗暴冲垮了须佐之男维系万古的神明从容。
战神的桀骜、至高的尊严、万古的执念,在生死绝境面前,彻底扭曲成近乎癫狂的暴戾。
虚空里响起低沉晦涩的神喘,粗重、压抑,带着濒临疯狂的颤抖。
须佐之男周身密密麻麻的血色神纹骤然全数沸腾、亮起。
那些遍布他全身、记录着万古死战的斑驳战痕,灼灼发烫,源源不断透支着他深层的神格本源。
沉寂许久的杀伐法则,骤然冲破所有桎梏,疯狂暴涨!
一层又一层浓郁漆黑的杀戮道韵层层缠绕、堆叠、裹覆神躯。
恐怖的力量压得周遭虚空持续塌陷、嗡鸣震颤,细密的空间裂纹飞速蔓延整片空域。
他的法则力量,已然冲破自身万古极限,抵达后天神道的临界巅峰。
濒临炸裂的神力死死锁在神躯之内,无处宣泄,极致的压力催生了最决绝、最疯狂的进攻欲望。
他不认命。
更不愿就此赴死。
下一秒,须佐之男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紧天丛云剑。
原本纯白透亮的剑身,骤然炸开极致璀璨的永恒杀伐光辉,无数细密交错的因果裂痕爬满整道刃身,后天至高最无解、最不可逆的恒一斩力,毫无保留尽数解禁。
他不再试探,不再周旋,不再留半分底蕴。
身形骤然暴冲千里,巍峨神躯裹挟漫天血色杀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一剑接一剑,疯魔般劈砸在东皇钟厚重的壁垒之上!
铮——!!
刺耳欲裂的金铁交鸣之声,硬生生撕裂了整片神域的死寂,纯白永恒剑刃狠狠撞在古朴钟壁,层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