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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声和“咳咳”声。起初,我还以为是树林中某种鸟的叫声,甚至有可能是一种我还不太了解的青蛙——考齐蛙的叫声。考齐蛙原产自美洲的波多黎各,它的叫声能高达九十分贝。
而生活在这儿的北太平洋树蛙呢,叫声只能达到区区十分贝。
那“噗噗”声和“咳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与此同时,我正在空中流利地穿梭、跳跃,完成自己定下的一个又一个目标。由于我天生手脚不太协调,只好在每跳一步之前都下足功夫、做足计划,确保自己精准地降落到下一根树枝上。我必须全神贯注,否则就会滑倒、摔落,甚至更糟——伤害到我正在爬的树。
在空中飞翔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就像一只鸟——啄木鸟或老鹰,但这些鸟都是需要筑巢的。如果我是一只一辈子生活在树上、永不落地的鸟,那该有多好。
世界上确实有这样一种鸟,可以一辈子不触碰地面,它的名字叫作苍雨燕。也许我就是这种鸟的近亲,长年在树木之间飞来飞去,偶尔触碰一下树枝。
这时候,那个声音变得非常响,离我很近,使我再也无法忽视,还有那些每隔五秒就闪烁一下的闪光灯。灯光是白色和红色的,有时候会变成蓝色。我见过这种灯光,它们让我想起斯蒂文斯小姐叫来警察的那天。就在那之后,我被迫离开妈妈整整三天。
一想起这件事,我就有种要被冻僵的感觉。我预感自己很快就要开始乱晃双手、发出怪声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害怕。
双手乱晃、发出怪声的时候,我是无法专心在树木之间跳跃转移的。挥舞的双手不可能像鸟的翅膀一样带我起飞,反而会让我摔下去。于是,我只好僵硬地抱住树干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只受惊的猫咪。
树下的人不停地朝我大喊大叫。后来,声音停止了,他们中的一个走掉头里,发动了发动机。车灯又闪烁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灭了,只听扩音器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紧接着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树下的这个男人一直在对我说话,而我双眼紧闭,嘴里发出哀号,双手已经开始小幅度地晃动了。真希望自己不要掉下去,摔死在地上。
不要,我想。不,我不能掉下去,不要。
过了好久,树下的声音变小了。他们似乎是在相互对话,不再对我大吼大叫了。我睁开眼睛,没有再看见那讨厌的闪光灯。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刚要把眼睛闭上,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我是知道的。
那是伊尔莎的声音。她正在对我说话,叫我乖乖爬下去,声音温和而镇定。
我缓慢地摇摇头,不,不,不。
伊尔莎在树下跟我谈了好长时间,终于,我的身体又能动了,不再僵硬。我在脑中计划好路线,一步一步爬下了树。
落地之后,警察让我直接上伊尔莎的车,因为我认识她的车。我认识伊尔莎。
伊尔莎在外面和警察说话的时候,我就在车里坐着。说完之后,她回到车里,坐进驾驶座。她的胸前别着一个徽章,上面写着“警队牧师”这几个字。
她把那徽章摘了下来,放在仪表盘上,然后关上车门,摇起车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想,游弋在鹰树顶端树枝间的微风大概就是这样的声音吧。
第十二章
坐在伊尔莎的车里,我的双手慢慢安静下来,胸口怦怦作响的感觉逐渐消失。嘴里的怪声一点一点变轻,最后只剩下脑子里隐约的回声。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伊尔莎握着方向盘的手。她左手戴着一个金色的环,右手戴着一个银色的环。银环上有一些装饰物,雕刻成树叶和树枝的形状。我开始仔细打量她的双手。
想要降低双手乱晃、发出怪声的频率,我必须保持十分清醒的头脑。那个治疗师——朗达,她开始教我如何通过倾听自己的呼吸来控制自己,但这对我来说非常困难。上车之前,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双手,也无法听清楚那些警察到底对伊尔莎说了些什么。
“彼得。”她说,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开口。然后,她又叫了一遍我的教名:
“啊,彼得·马奇。”
伊尔莎是唯一一直叫我彼得的人。她似乎怎么也记不住我现在的名字叫马奇。我没有纠正她,因为我觉得她好像压根儿就无法理解这个名字。当然,伊尔莎是给我施洗的人,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叫我的全名——彼得·马奇·王,所以我也就没太在意。
伊尔莎有点像一棵树,比如说,她行动缓慢,而且不会让我感到焦虑或不自在。过了一会儿,伊尔莎把戴着银环的右手挪到挡位上,发动了车子。我感觉到发动机在脚下轰隆作响,就把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也调整成同样的频率。我把声音控制得很小,这有难度,可我很想听伊尔莎告诉我树林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此花点力气也是值得的。
我喜欢伊尔莎的声音,尽管她总是说些我不能理解、无法相信的东西。伊尔莎喜欢说她相信的东西,比如一些奇妙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总会有上帝、奇迹,或者另一些写在《圣经》里面的东西。她把这些东西称为真实,可我不认为她所说的“真实”和我以为的“真实”有着同样的定义。
一棵树的树枝可以是真实的:这意味着它结实、牢靠,可以支撑足够的重量,让人稳稳地挂住或站上去;意味着这根树枝没有腐烂、生虫或者病弱无力。我听迈克舅舅说,“真实”还可以指某样东西不偏不倚,符合直线的测量标准。
这才是“真实”的定义,真实意味着可靠,像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