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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的跳动消失了,喉中堵着一股苦涩的滋味,“做木材?”
“是的,”她说,“他们打算把这里的树全部砍掉,建许多公寓。你听过那首老歌吗?他们摧毁天堂,造个停车场。”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堂,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哪首歌。
“没错,”她说,“他们要把这里所有的树都砍光,无论是栅栏里面的还是栅栏外面的。”说着,她哼起歌来,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
“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看看那块牌子。”她说。
我走进树林,终于看见了那块黄色的牌子。这一回,我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地阅读牌子上的字。她说得没错,牌子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读完黄色牌子上的字之后,我转身离开了树林。可当我沿着计划好的路线走过树林时,周围的树似乎全都变了样。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它们就从一个个鲜活明亮的生命变成了暗淡一片,每一根黑莓藤都像是要扑上来抓住我,撕裂我的皮肤。
树叶投射在我脸上的阴影一改先前可爱、有趣的面貌,反倒像是光合作用的对立面——一种黑暗而腐败的东西。能量从死亡的树中飞快地消逝,从我的身体里被迅速抽干,快到我来不及补充。我想,也许我应该就这么躺倒在地上,任由自己腐烂;也许我的身体里会长出一棵树;也许我的死亡能为树林做点儿贡献;也许我会变成一棵哺养木。
我感觉到一个影子正从我的骨胳上剥离血肉。都是那个牌子上的字干的好事,它们仿佛已经穿透了我的心脏,把我从内到外感染了,使我的肺部得不到足够的空气。我伸出双手,去触摸身体两旁的树,但此刻它们摸起来就像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整个树林仿佛瞬间死亡。
我带着这种绝望的感觉不停地向前走,走上公路,向右转,直走,向左转,再直走一公里,终于回到了家。
第十六章
星期二放学后,妈妈又带我去见了朗达。我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潺潺流水的水缸和迷你日本枫。
上回见过朗达之后,我从书上读到了有关日本盆景的知识。于是这一次,我对她讲了我所了解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日本枫盆景,学名叫作鸡爪槭,”我告诉她,“原生于日本、中国和韩国,但我想这应该是一个人工培育的品种——有可能是红枫,因为它的树叶是红色的。你知道这是否是一棵红枫吗?”“我不知道,”朗达回答说,“我想问你一个别的问题,可以吗,马奇?”
我什么也没说,等着她问。
“为什么你喜欢被叫作马奇呢?”她说。
我没有回答。
“好吧,”朗达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你觉得自己和别人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我理解东西的速度比别人快。”“噢。”朗达说。我望向窗外,发现了一棵果树,大约十八英尺高。这是一棵嫁接树,十到十五岁的样子。我很想知道这棵树上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教堂也可以嫁接,比如奥林匹亚联合教堂。但我不认为人也是可以嫁接的。
“还有,我很擅长爬树,”我说,“其实,很多人都会爬树,可你知道吗,大多数人到了九岁就不会继续爬树了。”
“你今年几岁了,马奇?”
“我十四岁,再过六个月零十三天就十五岁了。”
“所以,这也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喽。”
“是的,当然。我说大多数人到了九岁就不会继续爬树就是这个目的,这说明我和他们不一样。”
“好吧,”朗达说,“你说得很对,马奇。”
接着,她开始谈论树。虽然大部分的内容我都已经知道了,但我十分欣赏她的用词,都是一些我能理解的词汇,比如岸栖、生态系统、徒长枝、木质部等。
她说完之后,停顿了好久,将近四分钟的样子。我正要准备在脑中回放她刚刚说的话,突然意识到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对树产生了兴趣呢,马奇?”她问道。我告诉了她:
“在我四岁三个月两周零一天的时候,妈妈、爸爸和我一起去了奥林匹亚亲子动手博物馆。那里正在举办一个关于树和流体力学的展览。我花了十五个小时学习如何掌控水流。”
“等等,你说多久?”朗达一边问,一边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回腿上,抬起头来看着我。
“十五个小时。其间被妈妈打断了三次,两次是叫我去吃饭,一次是叫我去上厕所。所以,总共算起来,我只在这个水流系统上专心研究了十四个小时又十六分钟而已。
“这个系统让你学会怎样控制彩色水流在各种信道中流动。我向展览的工作人员问了好多问题,比如是什么使液体在不同的物体中流动。他们举的例子大多是有关树和其他植物的。博物馆里有一个树木内部维管系统的大模型,向人们展示液体如何从地底传输到一棵树的体内。”
朗达用牙齿磕了磕钢笔,弄得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停了下来,不再说话。最后,朗达终于不再用牙齿磕钢笔了。“你后来有没有再去那家博物馆呢?”她说。
“有,”我说,“后来的二十二天,我每天都去亲子动手博物馆,直到流体力学展览结束为止。我在那儿做了西洋芹实验,花了两个小时观察一片西洋芹的木质部和韧皮部利用蒸腾作用把液体传输至茎干的过程。另外大约九十二个小时,我都在观察树展览。”
朗达又用牙齿磕了一下钢笔,然后马上停下,似乎意识到了我不喜欢那个声音:“你在那个展览中学到了些什么呢,马奇?是什么让你流连忘返?”
“叶序,”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