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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静静地等待,直到深夜,听不到四周的人声为止。我站了起来,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灰色运动衫和雨衣,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塞进口袋,没忘记带上一支手电筒。外面依然风雨交加,一片漆黑,而我无法像北美鼯鼠22一样在黑暗中视物。北美鼯鼠是一种生活在太平洋西北岸树林中的小动物,只在夜间出没。如果能像它们一样在树与树之间自由滑翔,在黑暗中清晰视物,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惜,我不能。于是,我只好带上一支手电筒。
我走出有蓝色信箱的家,踏上布洛瓦大道,然后左转,继续走了一点五英里,终于到了LBA树林。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棒极了。
LBA树林里,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水雾。这水雾形成了雨,使太平洋西北岸的大多数日夜十分适宜大树的生长。距离鹰树越来越近了。我一改往常在柏油马路上或学校里疲倦拖沓的脚步,开始小幅度地跳跃前进。每当我感觉到头顶上有树叶的庇荫,脚底下有落叶与长达数英尺的根系相互纠缠时,就会换上这样轻快的脚步。
我一路走进夜间的森林,向两侧摊开手掌,抚摸红桤树光滑的树皮、成年道格拉斯冷杉粗糙的沟壑、西部红雪松条条突起的脉络。我把手指按进红雪松的树皮中间,指尖传来布料般的触感。西部铁杉蕾丝状的叶片几乎无处不在,西加云杉刺刺的松针轻抚着我的脸颊与脖颈。
我能认出这些树,仅仅凭借触感与嗅觉,根本不需要打开手电筒。风在树林中吹拂,叶片与松针纷纷颤抖起来,我几乎能感觉到这风似乎正从我的身体中穿过。
我在常青越橘与剑蕨丛中跌跌撞撞地前行。终于,我抵达了鹰树脚下,触摸到了它伟大的树干。雨依然在下,风依旧在刮,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爬上鹰树。我在比这更糟糕的天气中爬过别的树。
然而,显然我还将面临另一个技术上的难题。鹰树近地面的树干上根本没有任何树枝可供抓握。此外,它的直径太大了,形成了一个相当平坦的大型凸面,让我无处落脚。
我后退几步,开始思考。周围还有几棵较矮的树——道格拉斯冷杉、西部铁杉、红雪松全都近在咫尺。它们至少要比鹰树矮上六十英尺。我可以先爬上其中一棵,然后再转移到鹰树上去。
我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鹰树周围的树木,努力把这透过雨雾与手电筒模煳的光亮看到的景象铭记在脑中,为攀爬计划做准备。
曾经,一棵幼小的道格拉斯冷杉被周围的大树挡住了阳光,下部的枝叶逐渐枯萎脱落。后来,随着一些大树的死去,这棵道格拉斯冷杉重获阳光,铆足力气开始徒长——从树冠下部长出新枝,以获得更多的光照。这就意味着,这棵树由两层树冠交错构成,一层是原生的树枝,另一层就是新生的、更为轻盈的徒长枝——它们大多朝着鹰树的方向生长。这就为我提供了一个方便的转移路径——一个由树枝构成的格状网络,十分适合攀爬。
借助着手电筒的亮光,我在脑中画出了一张地图,制订了初步的攀爬计划。树间转移大约需要三十一步,还有更多步骤则要在鹰树身上完成。等我爬到足够的高度,可以实现树间转移的时候,就必须计划好接下来的步骤。现在正是午夜时分,我必须在黑暗中完成转移。
我用手指比画出树枝的轮廓——我得从五十英尺高的树冠上伸手去抓一根离地六十英尺的树枝。在那之前,还必须在空中完成一系列的过渡步骤,然后才能稳稳地站在鹰树那根向外伸出的树枝上。那是整个攀爬计划中唯一真正有难度的时刻。问题就在于,一个不小心,我就会直线下坠,身下没有一根树枝的阻挡,硬生生地摔在六十英尺以下的地面上。没有几个爬树者能从这样的高度摔下来后依然幸存的——我从没在书上读到过这种事。不过,在某些地方,总会有人活下来的。
当我爬到六十英尺的高度,就不能再通过触觉或视觉来判断一根树枝是否牢固了。我必须依赖记忆,并且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风险。也许,在跳跃之前,我还可以快速地用手电筒照一下,看一看树枝到底在什么方位。
我试图从地面上观察这些树枝的健康状况,擦掉眼睛周围的水珠,仔细查看树枝尖端的新芽。每根树枝看起来都非常健康,树叶鲜活而嫩绿,没有过多的苔藓或腐败的迹象,这些树枝都是结实的。
雨越下越大,我抬头仰望森林的树冠,雨水如一条条细线般阻碍了我的视线,水珠顺着帽兜流进衣领。我把雨衣在肩膀上扣紧,走向那棵较矮的道格拉斯冷杉,一把抓住一根离地最近的树枝。有那么一秒钟,它被大风吹得弯折过来,仿佛是在欢迎我。我抬起左腿,踩上树干,再抬起右腿,双手牢牢握住一根长满针叶的树枝,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我紧紧地贴着树干湿滑的表面,一挺身抓住一根更高的树枝。
在四十英尺的高度,天空一片漆黑,灰色的云朵迅速掠过,空隙间洒出点点星光。风越来越大,我在树枝上的每一次转身都能感觉到风被雨衣兜住产生的阻力。与此同时,身下赖以支撑的树枝也被吹得摇来摆去,忽左忽右。这就意味着,即便我准确地按照自己在地面上制定的路线攀爬,树枝也有可能在风中偏左或偏右好几英寸,我必须凭空胡乱摸索一阵才能抓住它们。正因如此,有时我无法确定自己抓住的树枝是不是计划中的那条。一旦抓错,我就会从既定的路线上偏离,最后错过鹰树伸来的树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