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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淳化五年。
蜀地深秋的寒气,裹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沉甸甸压在成都平原上。
两支军队,在此对峙。
一方是王小波、李顺率领的义军。
他们从天幕得窥后世的微光。
行分田亩、诛贪恶、开民主议政之举。
更以仁义待俘,放其归家。
另一方,是赵光义遣来的心腹大将王继恩。
统领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兵甲森然。
兵力的悬殊、器械的优劣,是冷冰冰的数算,不是吼一嗓子就能抹平的账。
后蜀灭亡后,成都城防已被宋军拆毁。
王小波虽仓促修缮,但并不能弥合双方巨大的军事力量差距。
王继恩麾下,是历经百战的虎狼之师,且四方援军正如铁钳般合拢而来。
留给义军的路,窄得只剩两条。
要么击溃眼前强敌,要么带着追随他们的百姓战略转移。
可拖着妇孺老弱,怎么走得脱?
走不脱,便是绑在一起死。
但留下百姓,难道指望宋军会对这些从贼之民手下留情?
退路已绝,唯有一战,向死而生。
王继恩用兵老辣,将中军大帐设于城北武担山。
此山虽只是一座土丘,高不过数丈,却是周边唯一的制高点,俯瞰全城,控扼要冲,水源充足。
若要强攻,义军需穿越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再仰攻山坡,完全暴露在宋军弓弩与炮石之下,无异于送死。
山脚鹿角拒马密布,山腰箭垛林立,帐前更有铁甲亲军环卫,堪称固若金汤。
然而,再严密的营盘也有其习性。
宋军扎营日久,巡哨路线、换防间隙,都被义军摸了个大概。
东北侧,背靠山林,晨昏多有湿雾,且地势略杂、林木丛生。
在王继恩看来,这等既不便大军展开,又易遮蔽视线之地,绝非贼军敢选的主攻方向,至多防范小股窥探。
时日一长,此处防务便不免流于形式。
那里,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义军领袖与士兵、农人、工匠、商贩代表齐聚,经过商谈,他们最终决定:
精选百名机警勇士,由王小波亲自率领,趁极其恶劣的雨夜,轻装潜行。
借助夜色和雨雾的掩护,利用每一处田埂、沟渠的阴影。
如滴水渗沙般,悄无声息地摸过开阔地。
寻隙钻过宋军的外围警戒,直扑中军核心。
不带重甲,只怀短刃与用猪尿泡密封的火油、硫磺。
纵火焚粮草马厩,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同时,李顺在成都城内集结主力。
见山上火起,便倾城而出,做殊死一搏。
~~~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预定之期,白日晴空万里,入夜仍星月皎洁。
压抑的绝望在军中蔓延。
王小波独自走入武侯祠。
祠外,不知何时积聚的乌云已沉沉压低了天空,湿重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祠里,残香的味道被湿气压得很低。
王小波没看那泥塑的神像,他看的是脚下被无数人跪出凹陷的石板。
额头结结实实磕上去,声音又沉又闷。
不像求神。
倒像是要把他这副血肉之躯,当成撞木,撞开这无情世道一条缝。
第一下,眼前发黑。
第二下,温热的血混着额上的雨水,顺着石板的纹路往下淌。
第三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到极处的呜咽:
“给条活路啊!”
几乎就在他嘶吼的同时,窗外一道惨白的电光闪过,映亮了他额上蜿蜒的血迹。
轰隆隆!
惊雷炸裂苍穹!
霎时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浓雾自山川河谷汹涌升腾,吞噬了月光与灯火。
天地之威,竟真应了这悲怆的呼唤!
“是天意!是武侯显灵!”
泪水混着雨水,从无数义军战士脸上滚落。
那不是迷信,是在至暗时刻,看到的、抓住的一线微光与勇气。
子夜,王小波带领的百人死士,如幽灵般没入雨雾。
夜黑如墨。
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没有奔跑的资格,从离开城墙阴影起,身体就必须成为泥沼的一部分。
他们扑进、爬行、蠕动,利用每一处凹陷和稀疏的草丛。
雨水和泥浆灌满了口鼻,他们却连呛咳都不敢,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泥里。
因为比泥水更可怕的,是黑暗中可能随时亮起的火把、炸响的喝问。
王小波从泥水里微微抬头,抹了把脸,回头望去。
身后,一个个几乎与大地同色的黑影在缓慢蠕动。
这些黑影都和他一样,单衣紧贴在身上,袖口裤腿扎紧,除了短刃和怀里那包要命的东西,再无他物。
他们怀里,是用体温焐着的猪尿泡,尿泡里是怕被雨打湿的火油。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膝盖和手肘早就磨破了,热辣辣地疼。
但更可怕的是寒冷,它从里往外透。
把肌肉冻成一块块发硬的酸肉,让牙齿想打颤。
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颤音锁死在喉咙深处。
前方,宋军营盘的轮廓在雨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偶尔有灯笼的光晕渗出,又迅速被雨幕吞没。
那光,是他们能靠近的极限距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爬了半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盏茶。
王小波终于感觉到身下的泥地,变成了人工铺设的碎石路。
这是宋军壕沟外最后的干净地带。
他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清点身后一个个从泥浆里微微抬起,只剩下眼白还亮着的头颅。
足够了,都在。
没有言语。
王小波抬起手臂,向两侧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最靠近栅栏的两名死士,如同从泥里滑出的水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