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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贴着树冠的,现在还有一大段距离呢。最多才三点钟。众人的脸色都显出惶恐,疑惑。我们站队,五人一排一行,看齐,整饬衣袋和腰带。
集中营文书数数,数了又数。
党卫队员和那些看守从房屋那边走来,把我们包围住。我们站着。分队末端放着担架,上面有两具尸体。
道路上比平时人多。因为我们提前离开哈门茨,这儿的人感到不安,他们到处乱走。但是有经验的囚徒知道,营里真的要挑人了。
哈奈契卡的鲜艳头巾闪现过几次。
这个女人向我们投来询问的目光。她把篮子放在地上,靠着仓库墙壁观望。我顺着她的目光观望。她望着伊万,很不放心。
片刻之后,组长和分队指挥官跟着党卫队员到场。
“散开,举起手来。”营长说。
现在清楚了:这是搜查。我们解开衣服扣子,打开口袋。党卫队员动作麻利。他们用手搜身,伸进口袋。除了一点剩下的面包,两个葱头和一点放久了的咸肉,还摸出来几个苹果,显然是我们果园里来的。
“哪儿来的?”
我抬起头来:这是“我的看守”。
“邮包寄来的,先生。”
他瞧了我一眼,充满讽刺的神情。
“午饭后我吃的苹果也是这样的。”
他们从囚犯们衣袋里掏出一块一块的向日葵花盘、玉米棒子、杂草、野菜、苹果,间或有人爆发出短促的叫声。他们正在打人。
突然,副指挥走到队列中心,把提着一个大包袱的老希腊人拉到旁边:“打开。”他命令。
希腊人用颤抖的双手打开包裹。副指挥看了一下里面,招呼组长:“你瞧,我们那只鹅。”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鹅,很大,翅膀很长。
那个助手也跑到口袋前面,对组长大声说:
“就是,是,我不是说了吗!”
组长摇晃一下棍子。
“别动手。”党卫队员止住了他。
他从皮鞘里拔出手枪,对着希腊人,张扬地挥动武器。
“哪儿来的?不说实话,就毙了你。”希腊人不说话。党卫队员举起手枪。我瞥了伊万一眼,他面色煞白。我和他的目光相遇。他咬紧嘴唇,出列,走近党卫队员,摘下帽子,说:
“是我给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伊万。副指挥高高举起鞭子,照着他的脸上猛抽了一下、两下、三下,接着又打他的头部。鞭子嘶嘶作响,这个囚徒的脸顿时布满一道道血印子,但是伊万没有倒下。他手里依然拿着帽子,挺直腰身,双手贴在大腿旁边。他没有扭头躲闪,只是全身摇晃了几下。
副指挥放下鞭子。
“记下他的号码,汇报。分队,解散!”
我们迈着平稳的军人的步子走开。留在我们后面的是一大堆向日葵、野菜、破布、包裹、压碎的苹果,这一切的后面是一只硕大的鹅,红冠子,宽大的白色翅膀。走在分队后面的是伊万,没有人搀扶他一把。在他的后面,有人抬着两具尸体,上面盖着树枝。
我们经过哈奈契卡夫人旁边的时候,我扭头朝她那个方向看。她脸色苍白,挺直身子,一只手放在胸前。她的双唇神经质地痉挛。她抬起头来,看见了我。于是我看见,她两只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点名完毕之后,我们被赶进营房。我们躺在板床上,透过墙缝看着外面,等着挑人完毕。
“我觉得,这次挑人似乎都是我的罪过。怎么说话就给应验了?在这个万恶的奥斯威辛,连一句不吉利的话也要应验。”
“别太放在心上。”卡吉克说,“有什么能配着香肠吃的东西,拿来。”
“你没有西红柿吗?”
“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推开递给我的夹香肠面包:“我吃不下去。”
在外面,挑人的事接近结束。党卫队医生记录了登记人数和这些人的序号,走向下一个营房。卡吉克准备离开。
“我去买几根香烟。塔代克,你眼尖,什么都看得见。要是有谁吃了我的玉米粥,我就把他砸成肉酱。”
这时候,从下面钻出一个头发灰白的大脑袋,一双绝望的眼睛瞧着我们,不断眨着。接着,露出来的是贝克尔的脸,疲惫不堪,显得更老了。
“塔代克,我有一个请求。”
“说。”我说着,向他倾身。
“塔代克,我快进大炉子了。”
我把腰弯得更低一点,从近处看着他的眼睛:一双眼睛平静,空荡。
“塔代克,可是我一直饿得难受。给我点吃的,这是最后的一夜。”
卡吉克用手戳了我膝盖一下。
“你认识这个犹太人?”
“这是贝克尔。”
“喂,你这个老犹太,爬上来,吃吧。吃饱了,剩下的也带进大炉子里去。爬到上面来,我不在这儿睡,不在乎你有多少虱子。”
“塔代克,”卡吉克抓住我的手臂,“你来。我那儿有几个苹果饼,我妈寄来的。”
他从床上伸出胳膊,又拍了我一下。
“你看。”他小声说。
我看了贝克尔一眼。他半闭着眼睛,像盲人一样用手掌摸索木板,准备爬上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进毒气室
整个集中营,人人赤身裸体。不过,我们已经经过灭虱程序,从装满溶解了塞克隆的大水盆里取回了衣服。这种毒剂既能杀死衣服上的虱子,也能杀死关进毒气室里的人,效果都挺不错。只有用西班牙式木栅栏与我们隔开的那些营区还没有“领回”衣服,可是这儿的人和那儿的人都是一丝不挂,暑热蒸腾。集中营紧紧地关闭着。没有一个囚犯,没有一只虱子敢斗胆溜出大门。指挥部的工作已告一段落。成千上万全身赤裸的人从早到晚在路上、在点名场上徘徊,在墙脚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