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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坏符旁边的哨旗被拔了下来。
昨日守在坡上的修士抱着旗杆退到山口,另一队人抬起铜槽,沿已经走熟的外路往关隘搬,没再去碰那片被划掉的山图。
墨影走在最后,等两只空料架也拆下来,才将封好的坏符交给传信人。
“昨晚那份短报先走,这个带到能接驿路的地方,叫他们看原件。”
传信人把匣子绑紧,问是否还等新的测线,墨影指了指已经撤空的坡头。
“不等了,里头的人肯动手,咱们就换个地方做事。”
押运阵师领他们去的是外关旧槽。
黑黄两关本就有人看守,现有护阵的用料也从这里进出,比起隔着山势追一股来去不定的回力,至少脚下石基、两侧旧槽都摸得着。
到了地方,阵师先将新铜槽搁在外沿,让人掀开挡水的厚木板,下面露出一道塞满碎沙的石缝。
一名修士取出试力符,墨影看见,叫他收了回去。
“先把沙掏出来,别见条缝就往里送法力。”
阵师赞同,亲自拿钩清了半尺,钩尖带出一层湿黑泥,泥后却没有预想中的整块护石,只见两片错开的断面。
他手停住了,随即让身边的人都往外退。
关隘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一只蒙着厚布的鼓被人敲中,紧接着,缝里原本卡着的长石向下一沉,将底下的泥沙挤成了一道黑线。
墨影一步挡在阵师前,掌下玄气压住最外边的石沿,没有顺着长石往里追。
“退到护阵里!”
几名搬料人抓起近手的工具便走,有人还想拖那截铜槽,阵师一把拽开他,铜槽另一端当即被沉石压弯,发出刺耳的挤响。
人都退过界,墨影才松开外沿,断石轰然落下,扬起的灰被护阵挡在数步之外。
阵师回头看了半晌,额角的汗顺着鼻梁滴到衣襟上。
“旧槽后面少了一层。”
墨影等灰落下,指向缝后更深的黑处:“能补?”
“先前若只是槽裂,用铜料托住还行,这里原该有一层石壁分掉来力,如今上下错开了,补住外沿,也填不上后头那段。”
他蹲在护阵边,将两截断面画在纸上,又把毁掉的铜槽长度记进去,没敢把看不见的深处补成一座门。
墨影望着那道缺口,脸色反而平了些。
“能站人的地方先护住,缺的东西照实要,能接这一层力的人,也照实请。”
“那里头的路……”
“今日不往里送人。”
他将原来铺向深处的长料调转,让人先横着加固外侧立足处,又命守卫把方才退走的工人接回来,只在护阵内重新落架。
活没有停,只是原本想一日铺进去的距离,如今连第一道弯都走不到。
阵师看着新摆的料架,终于明白,昨日被截断的那一点探力,丢掉的远不只几张符,还把他们重新逼回了得一尺一尺干的地方。
龙首台上,陈一天穿靴时,鞋底掉下来一小片干灰。
周岚正把洗净的药器拿到廊边晾,看见他把灰扫到手中,便把空木盘递过来,顺口说那件外衣缝过的地方,昨日还没试过弯腰。
“试过了,没绷。”
陈一天说着蹲下,故意伸长手臂去够盘子,周岚看他动作夸张,唇边刚有一点笑,远处忽然响了一下。
盘里的陶匙轻轻碰了边。
两人同时抬头,殿前那根天然石柱仍稳,昨日留在菌园外侧的挡石也没动,落尘却从更远一段石廊的高处飘了下来。
高依依已经从门内出来,先叫小白别往外跑,自己站到廊柱内侧,目光追着那一片尘看过去。
陈一天将木盘放下,拉周岚退过门槛,左瞳幽光沿近处地面扫开。
黑玉地面没有新裂,几根撑廊的石柱也未晃动,真正掉下来的,是外侧岩顶夹着的一片薄石。
它没有正落进走道,先撞在斜出的岩角上,折断的一端便垂到两段回廊之间,悬在那里,碎屑不断往下撒。
御座上,赤角龙女抬起左手,一缕黑雷先护住他们所在的廊口。
“走里侧,把晾着的东西收回来。”
陈一天应了一声,先把最靠外的一摞木板拖过来,周岚与小白接住,依依则将书和装着裂镜记录的小袋拿回门内。
没人回去捡掉在薄石底下的那块破布。
陈一天确认人都站稳,才朝御座问:“师姐,这回还是昨天那处?”
“不是,那处已断,眼下是更外面一层受力不匀,往这边漏了一下。”
她指尖沿半空缓缓划过,只点出落尘来向,没有替不曾见过的人报出名号。
“从前这股力该散在外头,如今有一层接不上了。”
陈一天听罢,没有将昨天的挡石撤开,转而沿内廊走到悬石侧后,伸掌贴住与它相连的岩脊。
那只是一片被震松的普通石头,底下又没有昨日那种忽轻忽重的外力牵着,他一手便稳稳托住了。
高依依看过石根,叫周岚退远些,陈一天等她们让出下方,指间气劲削开最后一小段石筋,将整片石头平放到没人走的墙根。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地上甚至没多扬多少灰。
小白抬头看了一眼空出来的高处,又看向陈一天:“这就好啦?”
“这一块好了,后头有没有别的,还要看。”
他让她守住转弯,自己把通向内侧的整段走道走了一遍,察过岩顶、地面和几个转角,再提着那条方才没去捡的破布回来。
布角已经穿了个洞,陈一天掸开灰,抛给小白,少女两手接住,忍不住笑了。
“这不能包饭了。”
“那就拿来垫刚搬下来的石头,省得谁以为它摆在那里好看,又往上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