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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落进石锅里,响了一声,陈一天才把望着窄口的目光收回来。
雪乃正将囊口拧紧,方才锅边挤了几个孩子,她没让他们碰热石,用尾巴轻轻扫着身后的草,催他们回母亲旁边坐。
这里已经听不见枯木滚下深沟的声音,风从草面上过,吹动的是一双双真正落了地的鞋。
陈一天摸着胸口缓了片刻,等眼前那层黑影散净,才接过依依递来的碗,右手端住,左臂仍贴在身前。
“烫,别一口喝。”
“我刚才也没敢一口喘。”
高依依没有被他逗笑,指尖在他腕边停了停,等气息平下去,才替他将垫在背后的衣物挪高。
画琴蹲在斜岩旁,乌木小剑横在膝上,隔着那道仅容一人的青灰,能看见旧槽一边的玄色衣角。
主人还在那里,脚前一小段路却不见了。
她想往里看,赤角龙女已抬起一指,示意这时不要过来,黑雷只在旧槽边沿游动,没有铺进更远的暗处。
陈一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有喊师姐再把口撑宽,只将喝过的碗交给周岚,让她扶自己在入口近旁换了个坐处。
“我在这里,你回来时能看见。”
玄色衣角动了一下,师姐隔着窄折瞥他一眼,又低头去看脚边那条正在落砂的旧槽。
周岚坐回锅旁,伸手拦住雪乃倒第二囊水的动作,两人提着水囊掂过,余量还够眼前用,却不能一直等原处送来。
“明日我和依依去看那道浅沟,先找水从哪里出来。”
陈一天说完,依依便将他按回去:“我去,你在能看见我的地方待着。”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沟沿就在草地外,绕过一片矮石,站在火边还能看见,便把手从膝上收了回来。
“那带上她们原来舀水的器具,别拿种袋去装。”
雪乃听懂了,先笑了一下,转头把话说给正找小锅的妇人听,妇人提起一只磨旧的木瓢,给陈一天看了看。
搬过来的人终于不必为这一顿水,又全挤回方才险些断掉的路。
而燕回山外,天边最后一点亮色正从北肩退下去。
申南山停在李玉瑶身后,鞋底贴着山道不敢再往前挪,明明前面的灌木还在,他方才伸出的半截阵尺却映出两个错开的影子。
李玉瑶把他拽回来,手仍按着无敌剑,目光沿山脊往上扫,没有拿剑去劈那片看不清深浅的边界。
“有人在上面。”
苏思瑶顺着她眼神望去,看见的是一片斜出去的石壁,灰衣老者站在更高处,须发被风掀起,衣摆却像钉在了山肩。
还没等她出声,背后碎石响动,另一个人沿山腰小道绕了上来。
那人只带一只旧行囊,袖边沾着干泥,走到能看清四人的地方便停住,先看李玉瑶的剑,又望向上方的灰衣身影。
“高庭青龙庭,苏星河,奉调来燕回接应。”
他从衣内取出叠好的调令,两角压在指间,将封记朝向高处,自己站在最后一段未被错影覆盖的石路上,等山肩那人低头来看。
“眉先生,东线已经交接,守军没带走,我带来的两个人留在外驿接信。”
眉无命低头看了片刻,先认人,再辨令上留下的封记,目光又移到四个年纪更小的来者身上。
李玉瑶抬脸:“陈国帝刃,李玉瑶。”
“你们也找陈一天?”苏星河问。
“他往燕回来了,黑石关收到封路的消息,我带人来找。”
她答得很平,没有把一路问来的货道说成陈的去处,申南山却下意识抱紧了阵尺,听见这个名字从司长口中出来,才觉得数日脚程终于靠近了要找的人。
山肩上的眉无命挪了半步,掌下天衍盘慢慢倾转,原本横在山道上的错影随之朝两旁退开。
露出的仍是旧路,石缝里甚至长着一丛被踩歪的草,只窄得一次容不下两个人并肩。
“从这里走,一次一个,别往两边伸手。”
他说完,指背的青筋已更明显些,远处村道那一点晚归的灯火却没有随山里的光一起挪动。
苏星河先将行囊背稳,从普通石路一步步走进去,脚掌落在一块有旧车擦痕的岩面上,回头时还能看见李玉瑶站在原处。
他抬手示意,李才领着三名队员依次进来,申晴雪从哥哥手里接过阵尺,过最窄处时将它竖起,末端没有碰到路边那片薄暗。
等最后一双脚落稳,眉无命将手收回少许,那条窄路重新隐进斜影里,五人脚下的石面还带着山外的余温。
前面还有一整段向下的石坡,坡底裂开的光,才是方才受到重击的地方。
李玉瑶回望一眼村道,再看自己脚下,方才隔着边界的草叶仍贴在石缝里,她拔出无敌剑,沿实路往下走。
到了北肩第一折,苏星河便越过她,抬掌挡住从坡下掠来的一截绳影。
绳头钉着铁钩,来势原本奔着申南山膝后,给他这一拦,钩身嵌进了旁边石壁,碎屑扑了人满脸。
“退到树根上面。”
苏思瑶已拉住申南山后领,申晴雪横过阵尺替哥哥挡下飞砂,李玉瑶手里的剑向下一送,斩断绷紧的钩绳。
坡下两名披甲灵台隔着一段落差站住,后面金丹没有一齐扑上来,而是抬起压石,堵住接下来那片能落脚的平地。
“这里封路。”
领头的人只喝了一声,便望见苏星河掌边未散的气血,脸色微变,将准备越过树根的半只脚收了回去。
“那就叫能封的人来。”
苏星河没有跟着钩绳追下坡,反手把残钩拔出来,往脚边一放,李玉瑶已借这个空当绕过树根,剑尖抵住一枚将要落下的压石。
她没去托整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