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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河踏出旧步时,先看见了陈一天唇边没擦干净的一点血色。
他站稳以后,左手便伸过来,陈一天却先往内侧让开,叫他别堵在师姐掌下。
“出去之前说换我,才见面就反悔?”
苏星河哼了一声,把手收回,直到身后那一线青灰合拢,才重新看向他。
“要是再不叫我,我就真反悔了。”
这是第九日的早上。
昨夜回到旧槽后,陈一天已经将换人的时刻隔着近处薄影告诉周岚,今早苏星河准时等在平台侧,没有叫师姐举着手等他走来。
这一趟四息,伤肩收在身前,水囊由小白接过,谁都没在半途停下来问昨日的事。
赤角龙女散去掌下黑光,手指仍扣着石沿,等那阵从本体传来的牵扯缓下去,才将掌移开。
“下一回等午后。”
陈一天应下,扶她坐到岩内,自己也顺势坐了一会儿。
睡过一夜,他能站起来走,却连咳一声都要先慢慢呼气,苏星河看见了,没再问他还有几成力气。
小白把昨日带回的两枚铁箍放在脚边,李玉瑶展开图,陈一天便将岩背后的低槽、裂成两瓣的大石和旧水沟,按实际走过的先后指给苏星河看。
“今日不往北点抢,先把这段留住,玉瑶午后回来换药,我明早再回来。”
苏星河看完,指了指原先那条近道。
“墨影还在那里?”
“昨夜在,今日得看。”
“行,到地方了再说。”
四人离开旧槽,走得比前日还慢些。
李玉瑶在倒石内侧停了一回,将已经松动的旧木撑拨到旁边,选一根昨日断车卸下的短木抵住易落的碎石,小白再用铁箍箍住底端。
铁箍只管住那截木头,头顶的大块石仍各有自己的重量,众人过这里时依旧分开走,苏星河最后过去,亲手试了试贴岩的落脚处。
穿过菌林,水沟旁那道旧削痕重新出现。
陈一天没有沿墨影占过的近道去,带三人转向更低的一侧,绕过裂石,又沿昨日下过的槽往上走。
这一回苏星河也亲脚走完了后半段。
等众人到了火灰岩基,已过去一个多时辰,李玉瑶将装水的小囊放下,先靠岩坐了片刻。
藏重料的地方空了。
两副铁撑和压着的四片铜材都被搬走,坏车倒还留着,一只车轮拆了一半,旁边多出数道往高处去的脚印。
小白看了一眼,没再伸手去捡车上的碎铁,转身先去看能退回低槽的地方。
陈一天则仰头看向岩基上方。
那里凸出一块孤高的平石,两边坡口都在它下方,小白刚想靠过去看,便先瞧见了石上的短旗。
旗旁有个阵修,正让人将铜片扣在石根,往北的正路上,背剑之人的剑鞘露出一角。
他们先占了高处。
苏星河沿阴影看了一会儿,左手拢进袖里,慢慢退到低槽口侧面。
“另一个多半在下面等。”
陈一天点头,没有把目光只留在那把最显眼的剑上。
两道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一人叫下面把绳索拉紧,另一人答了,随后便有条带铜片的细索沿岩根绷直,准备封住旧营往低槽的入口。
那块高石若被他们守稳,自己刚走出的绕路便得从敌人眼皮底下过。
李玉瑶握住剑,问要不要先把旗拔了。
“不抢上头那块。”
陈一天指向石根的铜片,又朝苏星河看一眼。
“守这里,让想截咱们后路的人先伸手。”
小白退回两人身边,把水囊都收好,放弃往高石下走,四人沿岩内慢慢向低槽移动,动作像要放弃这片火灰。
墨影没有立刻扑出来。
他伏在近道与水沟相接的石后,看见苏星河也到了,握刃的手便又收紧一分,随后朝高处打了个极短的手势。
阵修将短旗往前一压,背剑之人果然沿正路走下来,要逼火灰前的人再退快些。
陈一天看见了旗动,也看见低处一小片砂向后滑开。
蛛迹只探过去一瞬。
石边已经露出的黑袖被一股气血带紧,短刃的尖端随之离开水沟,正对着小白背后的空处。
“苏先生,右下。”
话音落下,苏星河左掌已经从袖中推出。
墨影的短刃劈开掌缘,脚底却被迎来的力逼得停了一下,他索性借石转身,改从苏星河右肩那边切过去。
这一刀找的就是伤处。
苏星河没有抬右臂接,先侧身让肩,左掌从自己胸前掠回,五指扣向那只持刀的腕,墨影立刻收刀,另一脚已踢向他的膝弯。
两人在水沟上换过短短两招,碎石向外飞开,苏星河右肩的布便又红了一块。
他没有追着黑衣往近道深处走,脚后始终留着低槽那片实地。
墨影第二次转刃,没能越过他。
背剑之人已经从高路掠下,一剑斩向火灰前方,陈一天和李玉瑶先退到低矮的石脊后,剑气擦着脊顶过,将高出的一层岩面削得碎开。
碎石扑到陈的后背,他胸腹一紧,右手却已经摸到了石根那条正在绷紧的细索。
索从高石下来,经过一只铁箍,又绕在新钉进地面的木楔上。
阵修站在另一头,想将铜片尽快压入槽中,等符纹接上,下面这条低沟便不再任人来回走。
陈一天没有和他隔着绳索比力气。
他顺着细索往旁边挪了两步,趁对方朝上拉紧,右脚踏住木楔旁那块松动的垫石,掌心雷只在楔头一点。
新劈的木头炸开,绷紧的铁箍顿时朝上翻去。
阵修见势不对,急忙松索,另一手抓起法器,陈一天已经用右手捞住翘起的半截木楔,压着细索往石缝里一送。
铜片被扯离原位,尚未接合的符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