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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猫,信步走出寝殿。
魔神殿的廊道幽深曲折,每隔数丈便有鲛油长明灯悬挂,火光在墨玉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巡守的魔军士卒远远望见那团橘色毛球,皆是一愣,随即垂首行礼,目不斜视,训练有素。
——显然是第一次见到魔王陛下这副形态。
李渔忽然有些同情魔域的臣民。
他抱着猫穿过重重廊道,来到殿东侧一处向阳的回廊。这里据说是千年前某位人族工匠所建,风格与魔域本土的阴鸷雄浑截然不同,更偏向于玄荒界中州的雅致:朱红的廊柱,青灰的瓦当,梁枋上彩绘着云海仙山的纹样,在岁月侵蚀下已然斑驳,却依稀可见当年的工巧。
回廊尽头是一方小小的庭院。几丛幽兰在魔域稀薄的日色下倔强地开着淡紫色的花,一泓清池倒映着天光云影,池畔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石——不知是哪位工匠闲来凿的,隐约是只憨态可掬的卧虎。
李渔抱着猫在池畔坐下。
拾柒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冰蓝的猫眼扫过那尊卧虎石像,不屑地打了个鼻响。
“喵。”
丑。
李渔揉了揉猫头:“我觉得挺可爱的,有点像你小时候。”
拾柒不说话了,把脸埋回兄长臂弯里。
池水倒映着天光,几尾魔域特产的赤鳞锦鲤悠然地游过,尾鳍如纱,在幽暗的水色中拖出两道灼灼的红痕。李渔看着那鱼,忽然想起什么。
“哎,小柒,”他揉了揉猫肚皮,“刃风和柴潇,好像自南洋后就去北境了?他们有说什么吗?”
怀里的猫身体微微一僵。
“……不管他们。”拾柒的心灵感应传来,带着明显被打扰“按摩抚摸”的不悦,声音冷硬,尾调却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
“堂兄命大,不会死的。”他又补了一句。
李渔低头看着这只理直气壮地独占兄长怀抱、拒绝谈论任何可能分走注意力的“魔王猫”,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不管他们。”他顺从地换了个话题,“那梦染呢?听说他恢复得不错?”
拾柒的猫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回谢拉格了。说是要竞选什么圣女。”
“圣女?”李渔怔住,“梦染是雄性兽人……”
“本王知道。”拾柒打断他,语气更冷了,“所以他选不上。不必担心。”
李渔:“…………”
他没担心这个。
他只是想起那个在深海最后关头舍身相救、又在拾柒逆天之力下重获新生的白虎少年。那双湛蓝的、总是带着恐惧与挣扎的眼眸,如今终于能回到故乡,去追寻自己的道路了么?
谢拉格,喀兰圣山,耶拉冈德……
李渔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池畔的幽兰送来若有若无的冷香。他抱着猫,望着倒映天光的池水,一时有些出神。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刻意压低、却依然难掩兴奋的声音:
“大英雄!”
李渔回头。
柴潇就站在回廊入口,金色的狼眸亮晶晶的,一身风尘仆仆的旅者装束,肩头还沾着北境特有的霜雪。他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呼吸尚未调匀,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迈步——
然后他僵住了。
因为一双冰蓝色的猫眼正从李渔臂弯里冷冷地、带着警告意味地盯着他。
魔王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只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源自血脉与权柄的压迫感。仿佛在说:此乃本王领地,闲人退避。
柴潇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呃……”年轻的狼族王子有些尴尬,金色的狼耳不安地转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适时地按在他肩头。
“鲁莽。”刃风从柴潇身后走出,神情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他将柴潇护在身后,与李渔对视,金色的虎眸沉静如渊。
“好久不见,李渔。”刃风说,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听说入岁那日的红烧肉盛宴,我们缺席了。”
李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刃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脸上腾地烧起来。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陈千语写信告诉柴潇的。”刃风从容出卖消息源,“信写了十二页,其中十页在描述红烧肉的色泽、香气、口感、酱汁浓度、肥瘦比例、配菜搭配,以及自己抢到了几块。”
李渔:“…………”
柴潇从刃风身后探出脑袋,金眸满是向往:“她说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汤汁拌饭能多吃三碗……”
“你们不是在北境吗?”李渔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干涩,“怎么突然来魔域了?”
刃风看了柴潇一眼,后者讪讪地把脑袋缩回去。
“南洋事了,我们护送梦染回谢拉格。”刃风言简意赅,“他恢复得不错,已能独立行走。谢拉格方面派了使者迎接,规格不低。他让我们转告你——多谢。”
李渔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梦染的事,是他心中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如今听说那孩子寻到了归处,总算稍感宽慰。
“还有一件事。”刃风的神情变得郑重,“有位白虎神御,托我们传话,想与你会面。时间由你定,地点可选在江宁或帝都。他说——你见到他便知。并非洑白。”
李渔怔住。
白虎神御?
他脑海中迅速掠过已知的白虎族强者:洑白?不,刃风特意强调“不是洑白”。那是谁?能让刃风亲自传话,且语气中带着隐约敬意的……
“他有说名号吗?”李渔问。
刃风摇头:“他只说,与你有旧。见与不见,由你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