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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叶凡和苏晓上了二楼,叶景跟在后面。走廊里那盏日光灯还在闪,一头亮,一头暗,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叶凡推开房间门,把台灯拧开。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照出木桌边缘几道旧划痕。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旧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不大,牛皮纸的,边角磨圆了,封口没有粘,纸面上有几道折痕,很深,被人反复折过又打开过。
叶凡伸手把封口翻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很薄,折了两折,展开之后只有巴掌大。纸上只有一个地址,钢笔写的,笔画很硬,墨色很深,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地址写得很快,每一笔都收得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涂改。
南边一个城市的名字。临海路。一个门牌号。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解释,没有署名。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深城。”她说,“临海路。这个地址在南边靠海。”
叶凡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看了一遍正面。字迹和崔秉笔记本里的铅笔日期不一样,比崔秉的字更硬,更急。叶守川的字。一个在神狱最底层待了二十年的人,写出来的字还是这么急,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大概在赶时间。
“什么时候走?”苏晓问。
叶凡把信纸折好,收进内袋。“明天天亮。”
苏晓点了一下头。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地图、笔记本、印章一件一件收进袋子里。每收一样,她都在手里停一下,确认放好,再放进包里。叶景站在窗边,手插在兜里,指尖捏着那枚金属扣。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南都的夜色铺在楼下,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我也去。”叶景说。
叶凡看了他一眼。“知道。”
叶景没再说话。他把金属扣收好,转身出了房间,往隔壁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偏过头。
“哥。”
叶凡看着他。
“叶守川的拐杖上刻着‘甲字五号’。我娘的东西在五号。叶守川的拐杖也在五号。”叶景说,“他在进神狱之前,就去过那里。”
叶凡点了一下头。“到了南边,会有答案。”
叶景出了房间。门带上,走廊里传来他轻轻的脚步声。
苏晓把袋子收好,放在桌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凡。“崔明慧那边,你要去说一声。”
叶凡点了一下头。“我现在下去。”
他下了楼。走廊里那盏日光灯还在闪。陶百川的房门关着,里面有很淡的药味飘出来,混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崔明慧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水。她看见叶凡下来,抬了一下头,没有站起来。
“明天走。”叶凡说。
崔明慧没有问去哪里。她端着碗,看了叶凡两秒。碗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很平,没有一丝晃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崔明慧点了一下头。她把碗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碗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灰。
“陶百川的伤我继续看着。”她说,“药方子按你留下的用,三天换一次,伤口没再烂。崔成在工棚里,叶安安排的人守着,没出过事。他最近不说话了,给饭就吃,给水就喝,不闹。”
她顿了一下。“码头那边,周存盯着。前天来过一趟,说韩家的人消停了,没再动。五堂的事,莫三老在管。你不在的时候,他不会动。”
叶凡点了一下头。“有事找莫三老。”
“知道。”崔明慧说,“安平巷那间书店,我会派人远远看着,有人进出就记下来。”
叶凡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南都,暗堂那边有动静,记下来。不用靠近,不用打听,只看。”
崔明慧点了一下头。“明白。”
叶凡没有再交代。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崔明慧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个姓钟的,他等了很多年。他不会只给一个地址。”
叶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崔明慧沉默了一拍。“叶守川在神狱最底层待了二十年。他让一个守门人等了二十年的信,不可能只有一个地址。你去南边就知道了。”
叶凡上了楼,回到房间。苏晓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好了,袋子放在床边。台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桌面,只剩那支旧钢笔和半截铅笔,从187号带回来的,一直放在桌上没动过。
“都安排好了?”苏晓问。
“安排好了。明天天亮走。”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苏晓从另一侧躺下,背对着他。屋里很暗,只有台灯的光从桌面边缘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小块亮斑。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区的车流里。
叶凡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按着那张信纸的折痕。深城,临海路,一个门牌号。叶守川在那里等。或许叶守月的东西也在那里。或许韩九城的东西也在那里。崔明慧说得对,叶守川不会只给一个地址。钟守门人留了话,信里有地址,但地址背后还有什么,到了才知道。
窗外的南都夜色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窄窄一条。他闭上眼。
天还没亮的时候,叶安在门外敲了一下。
叶凡睁开眼。苏晓已经起来了,站在桌边,穿好了外套,袋子背在肩上。她正低头检查包里的东西,地图、笔记本、印章、叶守月的信,一样一样看过,确认都在。
叶凡坐起来,洗了脸,把信纸重新确认了一遍,收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灭,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