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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昨天更厚,风从拆迁区那头灌过来,带着碎砖和水泥灰的气味,吹在脸上干涩涩的。
四人从安全屋出发。叶安把车停在旧厂房外围,熄了火,钥匙没拔。苏晓下车,走到通风口旁的墙根,背对墙壁,目光扫着厂房前后两条路。叶凡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叶凡和持锤人钻过围挡缺口,走到通风口前。蹲下去看洞口边缘,脚印比昨天多,有几枚新的,鞋底纹路和之前蹲点那些人对得上,踩出的灰边还散着。他朝持锤人递了个眼色,持锤人把腰后的短棍抽出来,握在手里。
台阶十几级,越往下越凉,土腥味混着一股铁锈气。转盘锁门虚掩着,上次撤出时留了一道缝。推开门,穿过短廊,到小厅。角落还捆着上次那两个人,嘴里塞着布,看见他进来,缩了一下。他没管,捆着就捆着,等走完这趟再说。走到小厅后面那道门前,掏出“狱”字钥匙。
插进锁孔,“狱”字朝上,一拧。锁芯弹开,这扇门比转盘锁那扇轻,推开没声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水泥拱顶,不高,伸手就能够着。墙上渗水,一道道水痕从拱顶往下淌,地面有积水,没到脚面,手电照过去,水面反光,晃眼。
“跟紧,看脚下。”叶凡对持锤人说了一句,先迈进去。
通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持锤人跟在后面半步,手电照着两侧墙壁。走了三四十步,地面开始往下斜,积水深了一点,踩上去水声更响。拱顶上垂着几根锈断的铁丝,手电扫过去,铁丝尖上挂着水珠,一晃就落。
前面出现第一个岔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拱顶一样高,黑洞洞的,手电照进去看不到底。
叶凡停下来,从背包侧兜掏出那卷细绳。绳子深色,在暗处不显眼,手电照着才看得清。他把一端系在岔口左边的铁管上,铁管锈得发红,绳头垂下来,离地半尺。
“左左,右右,回头好认。”他拽了一下,确认系紧。
持锤人点了下头。
叶凡选了右边那条。通道拐了个弯,墙上出现一道新刻痕,半个“叶”字的起笔,横、竖,两画收住,和之前那些刻痕同一路笔迹。刻痕下面刻着几个小字:“往下走,第三个口右转。”
叶凡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会儿。刻痕边缘的石屑还没被水汽洇透,下刀利落,最近几天刻的。留字的人走过这里,而且不止一遍。第三个口右转,前面至少还有两个岔口。他拿手机拍了张照,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两个人继续走。通道越来越窄,积水没到脚踝。拱顶越压越低,他得偏着头走,持锤人个子高,走几步就抬手挡一下垂下来的锈铁丝。
走到第二个岔口附近,前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人,穿深色工装,手里拿着短棍和手电,正从岔口另一头过来。那人脚步不快,手电光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听着随意,可每走几步就用手电扫一下墙角和岔口。
那人看见叶凡,愣了一下,小曲停了,往后退了一步,手电光晃了一下。
“谁?下面不能进,往下走是死路。”
叶凡没答话。短棍横扫过来,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短棍脱手,当啷掉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右膝顶在腹部,那人弯下腰,手里的手电也脱了手,掉在地上,光柱照着墙根。持锤人跟上去,一把按住肩膀,摁在墙上。那人没挣扎,哆嗦着。
“别……别动手,我就是巡逻的,下面我没去过。”
“往下走是死路,谁说的?”
那人喘着气。“上面说的。往下走是神狱的地界,没人能从下面上来。”
叶凡没再问。“上面”这两个字,和之前那些看守说的一样,问不出来。但“神狱的地界”这句,说明路没走错。
持锤人把那人捆了手脚,嘴里塞了布。叶凡让持锤人把人拖到岔口侧面凹进去的一小块地方,又搬了两块碎水泥挡在跟前,不是防人跑,是不让后来的人一眼看见。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进通道到现在,差不多半个钟头。按计划,走一段就退。手电朝第二个岔口深处照过去,光柱打进去十几米,还是通道,没到底,拐弯处墙上有道浅印子,水泥面被磨得发亮,像有人常在那儿靠墙歇脚。
“回去。”叶凡对持锤人说,“记号留了,刻痕拍了,路认了。剩下的明天再来。”
两个人沿原路退回。到第一个岔口,绳子还在,系得紧,绳头垂着没动。他解下来,绕好收进侧兜。出通道,关好“狱”字那道门,穿过小厅,出转盘锁门,上台阶,钻出通风口。
外面天光亮得晃眼,他眯了一下,缓了两秒才适应。
苏晓在通风口外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手上,没有伤。
“怎么样?”
“通道通着。第一个岔口拉了绳,墙上新刻了字,‘往下走,第三个口右转’。碰上个人在巡逻,说往下走是神狱的地界。”
苏晓点了一下头。“那方向就是对的。”
“对,但不好走。通道窄,积水到脚踝,岔口多。”他把绳子从兜里摸出来,绳上还挂着水,“那人说‘下面我没去过’。巡逻的只在外围转,越往下看守越少,路也越难走。”
苏晓从包里翻出草图,在第二个岔口旁边补了一笔。“第二个到了,还差一个。明天走第三个口,右转,再往下应该就能摸到红圈入口。”
持锤人从通风口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叶安从车上下来,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