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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午。天还是阴着,云层没散,风比昨天小了些,潮气却重,贴在皮肤上不散。
四个人从安全屋出发。叶安把车停在旧厂房外围,熄了火,钥匙没拔。苏晓下车,走到通风口旁的墙根,背对墙壁,目光扫着厂房前后两条路。叶凡朝她抬了下下巴,她点头。
叶凡和持锤人钻过围挡缺口,走到通风口前。洞口边缘的脚印又添了一层,新旧叠在一起,有几只已经被风吹得只剩个轮廓。他蹲下去扫了一眼,没多停,先钻了进去。
台阶十几级,越往下越凉,土腥味里混着铁锈,比昨天冲。转盘锁门还是虚掩着,推开进去,穿过短廊,到小厅。角落那两个人还在,绳子没动,布也没动。叶凡没停,直接走到小厅后面那道门前,掏出“狱”字钥匙。
插进锁孔,“狱”字朝上,一拧。锁芯弹开,门推开没声音。
通道里的积水还在,手电打过去,水面反着光。第一个岔口的绳子昨天收走了,岔口还在,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他走右边。
过了第一个岔口,通道拐了个弯,水更深些,没到脚踝。再往前走一段,到第二个岔口。
这里不对劲。
昨天捆人的地方,绳子断茬还挂在铁管上,垂着。地上塞嘴的布被踩进了泥里,只剩一角露在外头。叶凡蹲下去,先看断茬,再看那块布。断口是刀割的,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不是人自己挣开的。断茬边缘已经干了,至少是昨晚的事。
他把布从泥里挑出来,捏了捏,又扔回去。
“有人来过。”持锤人低声说。
“不止一个。”叶凡站起来,“一个人来割绳,还得有人在外头等着接。”
他往前照了照。通道往深处去,光柱扫过水面,什么也没有。可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昨天那个巡逻的,被人救走了,而且救得很快。也就是说,这条通道里他们看得见的地方,比想象中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走到第三个岔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选右。
右转之后通道更窄,拱顶更低,他得偏着头走。水到小腿,每走一步都溅起响。墙上渗水更重,一道一道从拱顶往下淌,拱顶垂的锈铁丝也密,有的断了半截悬在半空,手电扫过去,水珠顺着铁丝往下滴。
走了二十几步,墙上出现一道新刻痕,半个“叶”字的起笔,横、竖,两画收住。刻痕下面刻着几个小字:“前面就是过渡层,小心。”
叶凡用手电照着看。这道刻痕比昨天那道新,石屑还没被水汽洇透,下刀利落,顶多一两天。留字的人最近来过,走的正是这条右转的路。
过渡层。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掂了一下。神狱的过渡层,从这儿往里,就不再是外面的地界了。
他拍了张照,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两个人继续走。水到小腿,走起来响得厉害。到一处拐弯,前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深色工装,手里短棍和手电,从拐弯另一头过来。脚步不快,手电晃来晃去,走几步扫一下墙角。
那人看见叶凡,愣了一下,手电光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第三个口……没人能走到第三个口。”
叶凡没答话。短棍横扫过来,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短棍脱手,当啷掉进水里,溅起一片。右膝顶在腹部,那人弯下腰。持锤人跟上去,一把按住肩膀,摁在墙上。那人没挣扎,哆嗦着。
“别……别动手,我就是看守的,再往下我没去过。”
“再往下是什么?”
那人喘着气。“过渡层。进去了就出不来。上头交代过,过渡层往里,就是神狱。”
“上头是谁?”
那人不说了,牙关咬紧,眼珠子往旁边偏。
叶凡没再问。问了也是“上面”两个字,和前面那几个一模一样。
持锤人把人捆了手脚,嘴里塞布。叶凡让持锤人拖到拐角凹处,又搬两块碎水泥挡在跟前,遮个眼,别让后来的人一进来就看见。
看了眼时间,从进通道到现在,快一个钟头。按计划该退了。再往里,通道更窄,水更深,真出了事,退出来比进去难十倍。
手电朝拐弯深处照了一下,光柱打进去十几米,通道还在往前延伸,看不到底。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先前是土腥和铁锈,这会儿多了一股水泥灰混着潮气的味道,是从更深处渗上来的。
底下有风。
他把手电往下压了压,光柱里浮着一层极细的灰,正缓慢地往上飘。
“回去。”叶凡对持锤人说,“路认对了,刻痕拍了,过渡层的位置也知道了。”
持锤人应了一声,先转身。
退回来比进去快。过第三个岔口,过第二个,到第一个,出通道,关好“狱”字那道门,穿过小厅,出转盘锁门,上台阶,钻出通风口。
外面亮得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站了两秒才看清人。
苏晓在通风口外等着,看见他出来,走过来。“到第三个口了?”
“到了。右转走对了。墙上新刻的字,‘前面就是过渡层,小心’。”
“过渡层。”苏晓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那就快到了。”
“快到了,可不好走。水到小腿,通道窄,退出来费劲。”他顿了一下,“还有件事,昨天捆在第二个岔口那个人,被人救走了。绳子是刀割的,割得很利索,断茬边缘已经干了,至少是昨晚的事。”
苏晓抬头看他。“有人知道我们下去了。”
“嗯。而且知道我们走到哪一步。”
几个人一时没说话。持锤人从通风口钻出来,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