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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昨天薄了些,潮气没散。巷子里的地砖还是潮的,踩上去不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鞋印。
安全屋里,叶凡把四根插销拿出来,用布条一根一根缠。缠到环口处多绕两圈,防磕碰。四根缠完,并排码在桌上,铁锈色被布盖住,只露出尖头。
苏晓换了一双薄底鞋,站在门口,鞋带系了两遍,紧了紧鞋口。今天她的包比昨天小,只装一壶水和一卷细绳。
叶景从里屋出来,站在桌边看了一眼。
“三个人,够了。下到走廊就停,别往里进。”
说完回了里屋,门帘落下来。
叶凡把四根插销捆成一捆,塞进背包侧兜。
出门。叶安车上待命,没熄火。叶凡和持锤人钻过围挡缺口,苏晓跟在后头,脚步比平时慢。到通风口前她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洞口边缘的脚印,才弯腰钻进去。
台阶十几级,越往下越凉。转盘锁门虚掩着,穿过去,小厅角落那两个人还在,绳子没动,布也没动。叶凡没停,用“狱”字钥匙开小厅后面那道门。
苏晓跟着进去。通道里的水没过脚面,她踩下去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鞋底薄,凉意透得快,随即跟上,手电照着脚下。
过三个岔口,右转,走到底。外围铁门和厚铁门都开着,是前几天走的时候没关。穿过过渡层核心,下窄梯,到梯底门里侧。
苏晓在那儿站了两秒,才往下迈第一级。
石阶面被踩得发亮,正中一道浅槽。她扶着墙,一级一级往下探,比前头两人慢了两级。鞋底薄,踩在浅槽里硌了一下,她没出声,换了个落脚点,继续下。手掌在墙面滑过,摸到一手湿气,她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下。
七八级到底。
更厚的门就在眼前。叶凡蹲下去,把四根插销一根一根对着孔插进去,先不插到底,每根都露出半截。
“左边两个你,右边两个我。”叶凡站到右边,“同时推。”
苏晓站到左边,把左手那根对准左边第一个孔,右手那根对准第二个。持锤人在中间,手掌平摊,托住四根插销的中段。
“一、二、推。”
四根同时往里。金属摩擦孔壁,发出细细的声响。推到一半,卡住了。
左边第二根歪了。
苏晓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根插销比她想的重,一只手托着,指尖吃不住劲。
“别硬推。”叶凡立刻停手,“退半寸。”
三个人同时往外松了半寸。
“持锤人,你把中间那两根往下压一点。”叶凡说,“苏晓,你只管左手那根,右手腾出来扶墙。”
“那第二根谁推?”
“我推。”叶凡把右手换到左边第二个孔,“我左手够得着。你扶墙站稳。”
苏晓把右手按在墙上,左手重新对准。
“再来。一、二、推。”
这一次慢,一寸一寸往里。四根同时到底。
锁里一声闷响。
锁舌弹开,门板往外弹了一道缝。
叶凡把门推开。
一股味道从门后涌出来,不是霉,也不是锈,是干了很多年的水泥味,混着极淡的机油。这味道跟外面那些积了水的地方不一样,是没怎么潮过的味道。
苏晓第一个跨进去,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才松开。
走廊不宽,水泥墙,顶上吊灯,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顶上压下来。墙面斑驳,水渍一道一道,但地面干净,积水少,只有靠墙根几处湿印子。
墙上有旧标记,褪色的编号和箭头,油漆剥落得只剩几笔,有的箭头断了后半截,指了一半就没了。
“这地方以前是正常用的。”苏晓低声说,“编号、箭头,是给人指路的。”
叶凡点头。不是暗道,是修出来的。箭头指的方向,就是主门的方向。
走廊尽头是一道主门。整块铁板,没有竖缝,铆钉从顶到底排了三列。门上一个转盘锁,锁盘比前面几个大两圈。
刚走进去七八步,拐角处转出一个看守。
“你们……门开了?不可能,这道门没人能开。”
巡逻短棍横扫,叶凡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短棍脱手,右膝顶在腹部。那人弯下腰,没等持锤人上来,叶凡已经一记手刀劈在颈侧。
那人软倒,脸贴地。
“我就是巡逻的……”那人嘴里含糊着,“走廊尽头那道主门,我没进去过。”
“主门后面是什么?”
那人摇头。“不知道。上头说,主门开了,神狱就开了。”
叶凡把人交给持锤人捆了,塞布,拖到拐角凹处,搬两块碎水泥挡着。
然后叶凡回到门口,蹲下去,把那四根插销从孔里拔出来。
一根一根拔,拔一根,门就往里沉一分。四根全拔完,门自己合上了,合到一半被门框挡住,留了一道缝。
叶凡从旁边捡了块碎砖,塞进门缝底下。
“这样下次不用重新插。”叶凡把插销收进背包,“但缝留着,谁都能看见。”
苏晓没说话,看了那道缝一会儿。
三个人走到走廊尽头。
主门上的转盘锁,刻度磨得发亮,中间连着的一段最亮。
墙上有一道刻痕。半个“叶”字的起笔,横、竖,两画收住。刻痕下面刻着几个小字。
“主门的密码,在下面。”
叶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在下面”三个字,和“第三个口右转”“前面就是过渡层”是一个写法,不写废话。所以“在下面”就是真在下面。
可这地方已经是最底下这一层了。再往下,是哪儿?
叶凡退开半步,手电顺着走廊地面扫。
靠墙根的湿印子,之前他只当是漏水。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