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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没散,风从拆迁区那头灌过来,卷着碎砖灰,打在脸上涩涩的,抹一把能搓出细砂。
叶凡把短凿塞进背包侧兜,又拿了块抹布把凿尖裹上。苏晓在门口系鞋带,换的还是昨天那双薄底鞋。
出门。叶安车上待命,没熄火。叶凡和持锤人钻过围挡缺口,苏晓跟在后头。
过转盘锁门、小厅、“狱”字钥匙那道门。通道里的水还是没过脚面,苏晓这次没顿,只在水深处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过三个岔口,右转,走到底。外围铁门和厚铁门都开着,穿过过渡层核心,下窄梯。
梯底门里侧,苏晓这回没停,直接跟着下了石阶。
七八级到底。门缝底下还塞着那块碎砖,是昨天留的。叶凡把砖踢开,和苏晓一人一边,四根插销同时对孔,这次手熟了,一次到底,锁舌弹开。
穿过走廊,到主门前。
叶凡没急着看锁,先沿着门框往左边摸。
那块水泥墙颜色比旁边浅,灰没调对,补过。叶凡蹲下去,墙根一道水渍拐了个弯,渗进补墙的缝里,跟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这儿。”
叶凡把抹布垫在凿柄上,凿尖抵住补墙的边缝,一点一点往下敲。
第一下没进去。水泥比看着硬,凿尖打了个滑,在墙面上划出一道白印。
“慢点。”苏晓蹲到旁边,手电照着缝,光柱跟着凿尖走。
叶凡换了个角度,斜着往下切。第二下、第三下,边缝里终于掉出第一块碎渣。灰簌簌往下落,落进他领口,也落在苏晓鞋面上,她没管。
“左边再深一点。”
叶凡把凿尖往左偏,用力一别。
水泥块往外一掰,露出一个窄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黑着,有风从里头渗出来。风不大,但凉,贴着地面往外走,带着水泥灰和一点点陈年机油的味道。
“跟走廊一个味。”苏晓说。
叶凡打着手电,侧身先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肩膀几乎擦着两边。手电往前照,光柱在墙上压出一条窄亮带,亮带里能看见水痕,还有几道凿过的白印子,不是新凿的,是当年修的时候留下的。
走了十几步,墙上出现一个小凹槽。
巴掌大,凿出来的,里面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纸边发黄,折痕很深,压得实。凹槽旁边还有一小截烧过的蜡烛头,蜡油凝在槽沿上,一层一层,结了很厚。
有人在这儿点着蜡,看过东西,不止一次。
叶凡把纸条拿出来,还没展开,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深色工装,短棍,从拐角转过来。看见叶凡,愣住了。
“你们怎么摸到这儿来的……这条道上头交代过,除了守的人,没人能找到。”
愣神的这一下,叶凡已经贴上去。左手格开短棍,右手一记掌刀砍在颈侧。短棍掉地,腿一软。持锤人从后面跟上,一把捞住,按在墙上。
“别……别动手。”那人喘着,“我就是守这条道的,主门旁边这条路,再往里我没去过。上头说,这是给知道密码的人走的。”
“通到哪?”
“不知道。我只守这一段。”
“谁让你守的?”
那人不说了。
叶凡把人交给持锤人,转身把蜡烛头也收进背包,东西小,但蜡油上说不定留着指印。
叶凡展开纸条。
上面一行字:“主门密码,四位数,在铜钥匙背面,和5-2-8叠着看。”
叶凡把铜钥匙从内袋摸出来,翻到背面。
5、2、8,三道浅痕,早就看熟了。
第四位在哪?
叶凡先按老办法,把“狱”字钥匙叠上去,错开半寸。0和4跳出来,跟梯底门那五个数一样,没有新的。
“不对。”叶凡把两把分开。
纸条上写的是“在铜钥匙背面”,不是两把叠。那“和5-2-8叠着看”是什么意思?
叶凡捏着钥匙,慢慢转角度。正对光、斜对光、倒过来对光,背面还是那三道。
苏晓在旁边看着。“‘叠着看’,会不会不是叠钥匙,是叠数?”
“叠数?”
“5、2、8,三个数摞在一起看。主门密码四位,三个数摞不出四位。那第四位就藏在摞起来的那个位置里。”
叶凡没接话,把钥匙举到眼前。
手电从下往上照,光贴着钥匙柄的侧棱爬过去。
就在那儿。
柄的侧棱上,一道极浅的痕,比背面那三道还浅一层。不是刻在平面上的,是刻在棱上的——只有把钥匙立起来,光顺着棱走,才看得见。
叶凡把钥匙立直,慢慢转。
是个“6”。
“5-2-8-6。”叶凡念了一遍。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棱上那道痕,又看了一眼背面那三道。
“背面是平的,谁都看得见。这一道在棱上,不立起来永远看不见。”她顿了一下,“刻的人知道别人会翻背面,所以把最后一位放在最想不到的地方。”
“两把锁,两个密码。”叶凡把钥匙收好,“梯底门五位,主门四位。”
“可这也太绕了。”苏晓说,“密码拆成两半,一半刻在背面,一半刻在棱上,还要另外留张纸条告诉你‘和5-2-8叠着看’。他防的是谁?”
叶凡没马上答。
蜡烛头,蜡油结了好几层。有人在这儿守过很多个晚上。纸条放在凹槽里,不是藏起来,是放着,放着等一个人来拿。
“他防的不是我们。”叶凡说。
苏晓看他。
“他防的是先到的人。”叶凡把纸条折好,收进内袋,“这地方,守的人一批一批换。上面那些人知道有这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