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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昨天薄了些,透出一点灰白的光,潮气没散。
安全屋里,铜钥匙正面朝上摆在桌上,“门”字对着叶景。
叶景从里屋出来,拿起钥匙,翻到正面。拇指按在“门”字上摩挲了一下,指腹在竖笔末端停住。
“这道缝,我知道。”他把钥匙放下,“里面有什么,我也知道。”
“那就好办。”
“不好办。”叶景抬起眼,“得下去看。到了地方再说。”
叶凡没追问。
叶安从里屋探出头:“我留守?”
“你留守看骨。安全屋不能空。”
叶安应了一声,把车钥匙从桌上拿起来,又放下:“车你们开走,我守家。”
四个人出门。叶景走在中间。这条路他第一次走,脚步不快,但稳,落脚的地方都对,台阶哪一级松、哪一段水浅,他一步没踩错。
一路下去没停。到石阶底,他把那块碎砖踢开,四根插销同时对孔,一次到底。穿走廊,拨5-2-8-6,主门沉响,推开。
前厅里灯还亮着,白的。
叶景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他先看那张木椅,再看搪瓷缸,再看墙角那几本旧书。看得很慢,一样一样看过去。
然后他往里走了两步,站在椅子旁边,伸手在扶手上摸了一下。
扶手磨得发亮,木色浅黄。他指腹顺着磨痕滑过去,停了一下,收回手。
“这些,二十年前没有。”
他这句话说得不高,可前厅里安静,字字都清楚。
“二十年前我下来的时候,这个厅是空的。”他转过身,“没有椅子,没有缸,没有书。水泥地,一盏灯,一道内门。就这些。”
叶凡看了叶景一眼。二十年前,这个数字他记住了,但没追问。
苏晓站在门口,没进来。“那这些东西……”
“是后来搬进来的。”叶景说,“一样一样搬,搬了二十年,才搬成这个样子。”
他看着那张椅子。
“先有椅子。人得先坐下,才想得起添别的。”
前厅里静了一会儿。
叶景走到内门前,从怀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钢针,针尖比绣花针还细,针尾缠着一圈旧布条,布条发黑,缠得很紧。
“这根针,我带了二十年。”他说,“一直没机会用。”
钢针对准“门”字竖笔末端那道缝,轻轻一挑。
缝口弹开,掉出一小片铜片,指甲盖大小,薄得像纸。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7。”
叶景把铜片递给叶凡。“内门旁边墙上有个暗格,拨轮锁,拨到七。内门上那个锁孔是摆设,插进去拧不动。”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晓问。
叶景没马上答,看了内门一眼。
“二十年前,我在这儿站了一夜。”
他把钢针收回怀里,没再往下说。
叶凡看了叶景一眼。站了一夜,然后呢?他没问。叶景不说,问也问不出来。
叶凡接过铜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数字“7”刻得深,笔画粗,跟铜钥匙上的“门”字一个力道。
叶凡走到内门旁边。墙上果然有一块砖颜色略深,边缝有撬过的痕迹。撬开砖,里面是一个七位拨轮锁,铜面发暗,刻度磨得发亮。
叶凡把拨轮拨到7。
“咔嗒”一声,内门弹开。
门刚开一条缝,里面冲出一个看守。
深色工装,短棍。那人看见叶凡从内门进来,愣了一下。
“内门也开了……你们到底什么人?”
叶凡没答话。短棍横扫,他往侧让了半步,左手格开往上架,右膝顶在对方大腿外侧。那人腿一软往侧倒,短棍脱手。持锤人从侧面跟上,一记手刀砍在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被按在墙上。
“别……别动手,我就是守内门的。”那人喘着气,“里面那道主厅门,我没进去过。上头说,主厅门开了,神狱就开了。”
“主厅门后面是什么?”
那人摇头。“不知道。我只守这一段。”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手脚,塞布,拖到前厅角落,搬了搪瓷缸挡在跟前。
叶凡跨过内门,走进里面的走廊。
走廊不长,水泥墙,顶上吊灯,白光把墙面照得发干。墙上有褪色的编号和箭头,箭头一路指着尽头那道门。
主厅门比内门更宽,整块铁板,铆钉排了三列。门上有锁,暗处只看得见一个轮廓,比前面所有的锁都复杂,不是一个盘,是几层叠在一起。
叶景跟进来,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主厅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箭头。
“这道门后面,就是神狱的主厅。”
他抬头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我站在这儿,站到天亮,没进去。”
“为什么?”
叶景没答。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旧布条缠着的钢针,捏了捏,又收回去。
“今天也不进。”他说,“这道锁我看过一眼,二十年了,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开。”
苏晓站在走廊里,看着主厅门,低声说了一句:“那道门后面,就是他待的地方。”
叶凡点了一下头。“回去。”
中午。四个人沿原路退回。出走廊,关好内门,出前厅,关好主门,穿外面那条走廊,关好更厚的门,上石阶,出梯底门,出防空洞。
上车。叶景坐在后排靠窗,一路没说话。
回到安全屋,叶安在门口等着。“开了?”
“开了。内门后是走廊,走廊尽头是主厅门。”叶凡把铜片放在桌上,“叶叔挑开‘门’字,里面是这片。”
叶安拿起铜片看了一眼,放回桌上。
叶景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铜片,又看了一眼叶凡。
“骨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