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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我已经盯着天花板看了快两个小时了,眼睛干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眨一下都疼,可是我不想闭上眼睛,因为我怕一闭上,那些画面就又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你的心掏出来放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又塞回去,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完整的,可里面早就碎成渣了。我的眼睛就是这样的,表面上只是红红的肿肿的,可里面那种酸胀感,那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的感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下午开始哭,一直哭到天黑,中间停了几次,以为好了,结果一想起某些事情,眼泪又自己掉下来了,完全不受控制。我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我知道她会担心,可我真的没办法开口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声音是哑的,她问起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明明很难受,可你就是说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难受,好像所有的原因都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乱麻,你找不到线头在哪里,只能任由那团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你喘不过气来。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枕头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着我的脸,那股凉意倒是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开始回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让我崩溃成这样。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谁去世,没有谁离开我,也没有发生什么灾难性的变故,可偏偏就是一些很小的事情堆在一起,堆到最后,一根稻草就把我压垮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钥匙不见了,找了半天,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顺手扔进去了。我当时就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觉得我好像最近总是这样,丢三落四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然后是坐地铁,人很多,我被挤在一个角落里,旁边有个大哥一直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吵得我心烦意乱的,我本来想让他小声一点,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就那么忍着,忍到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吃了一个饭团,喝了一杯豆浆,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大家都在赶时间,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坐在角落里默默吃东西的人。我突然就觉得特别孤独,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没人的孤独,而是你在人群里面,却感觉自己跟所有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你看得到他们,他们也看得到你,可你们谁也碰不到谁。我把饭团吃完之后,又在便利店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人来来往往,想着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干成,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转,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生活都不会变得更好一点。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它像野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越长越多,越长越密,最后把我的整个脑袋都填满了,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后来我去了公司,开了一个会,会上领导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我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散会的时候他叫住我,问我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我说没有啊挺好的,他说那就好,然后就走了。我知道他在敷衍我,我也在敷衍他,我们都在互相敷衍,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活着,见面的时候笑着说你好我好大家好,转过身去谁也不认识谁。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看着满屏的文件和表格,突然觉得恶心,是真的生理上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我冲到厕所里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眼眶倒是红了。我在厕所里待了很久,大概有十几分钟吧,期间有人进来过,听到我在隔间里的声音,也没多问,洗了手就走了。大家都很有默契,不会去打扰一个在厕所里待很久的人,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人可能是真的撑不住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路边的烧烤摊也开始摆出来了,空气里飘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闻起来很香,可我一点都不想吃东西。我走到一个天桥上,站在那里往下看,桥下的车流像是一条发光的长龙,一辆接着一辆,川流不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车里的人,他们现在要去哪里?他们要回家吗?家里有人在等他们吗?他们会开心吗?我不知道答案,我也不可能知道答案,就像别人也不可能知道我此刻站在天桥上在想什么一样。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然后各奔东西,谁也不会为谁停留。
我在天桥上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七八糟的,也吹得我的眼睛更干了。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手指上有水渍,我以为是被风吹出来的眼泪,后来才发现是我又开始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让我难受得要命。我想大声喊出来,想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喊出去,可我不敢,因为天桥上还有别的人在走路,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疯子。所以我只能忍着,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肚子里,让它们在我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回到家之后,我把门关上,灯也没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房间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