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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一片废墟的屯子,三镖直摇头。
这时,胡拐子问:“大头兄弟,屯子都没人了,你还来干啥?”
姚大头指了指靠在旁边的鸟枪:“半山腰有个山洞,我以前往里面藏了两坛子火药,还有铁砂,没有这两样东西,鸟枪就是烧火棍子。”
这时,三镖忽然问:“大头,屯子里的人,不是搬走了吧?”
姚大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低着头,不吭声了。
三镖拍拍他的肩膀:“要真是瘟疫,让老百姓搬走,也还合理。但你说的这个病,还没查清楚咋回事儿呢,日本人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搬走?你说实话,人呢?”
“那几天,说是不让出屯子,有日本医生来给大家瞧病。没想到,来了两大卡车的日本兵,脸上都戴着面具,他们把人集中在屯子前面,用歪把子都打死了。连屯子里的猪、鸡、狗,都杀了,然后放火烧得一干二净。”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头天晚上,我和二柱把保长家的鸡偷了,我俩寻思着这要是瘟疫,指不定啥时候就死了,死之前吃一顿好的。偷了鸡,我们就趁天黑摸到后山,在山洞里把鸡烤了吃了,二柱还弄了半坛子小烧,我俩喝多了。”
“二柱也还活着?”
姚大头点点头:“活着,我俩一直都在一起。反正那天喝多了,睡到天亮,听见枪声我俩才醒。瞅见下面又是杀人,又是烧屯子,我们也不敢露面。”
三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那后来,你俩去哪儿了?”
“没地方去,周围几个屯子都接到通知,瞅见我俩就报官。我们没办法,只能进山,搭个马架子熬过了一冬。也全靠了这杆鸟枪,我俩才没饿死。”
三镖扭头对胡拐子说:“二柱以前给我家放羊,我小时候调皮,闯了祸就往他身上推,他挨揍,我偷偷给他饼吃,他也乐意。”
姚大头站了起来:“我得赶紧回去,二柱不得劲,我给他弄了点儿草药,回去给他熬药喝。”
三镖忙问:“你俩住哪儿啊?”
“北边山里,离得也不算远。”
听到这话,三镖扭头看看胡拐子,胡拐子点点头:“来都来了,去瞅一眼吧。”
三镖高兴起来,开口问:“大头,你有马吗?”
“我有骡子,在后山拴着呢,你俩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姚大头背上鸟枪,一路小跑往山后面去了。
等了一会儿,他骑着骡子过来,招招手,领着三镖和胡拐子往山里去了。
骡子速度慢,山路也不好走,三人沿着雅鲁河一路往北。此时秋高气爽,不冷不热,山里红的黄的绿的,看着也漂亮,大家也不着急。
往北走了十几里路,前面山脚的河滩旁,出现一个马架子。
姚大头指着那边说:“瞅见没,就在那儿!我俩本来是在后面林子里,天热就搬到了河边儿,也方便。二柱,二柱你个兔崽子,瞅瞅我把谁带来了!”
喊了两句,就见从马架子里钻出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他头上戴着破草帽,往前走了几步,伸着脑袋往这边看。
相距还有十来米远,三镖挥了挥手,大声说:“二柱,还记得我不?”
二柱一听,原地跳了起来,大喊:“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三镖跳下马,上前说:“二柱,你真记得我?”
二柱是个圆脸盘子,眼睛不大,咧嘴笑着:“少爷,我咋能忘了你,我老想你了!”
“我也老想你了,大头说你身子不舒坦,咋了?”
“没事儿,昨天睡觉受了点儿寒。”
姚大头在后面说:“那你一大早嗷嗷叫,说啥脑袋疼,活不了了,让我把你埋了。把我吓得,赶紧去给你弄药,你瞅瞅,两包药,一会儿还得给你熬药。”
二柱嘿嘿一笑:“老婶子到后山挖了些草药,半晌午就给我熬上了,我喝完出了一身汗,差不多好了。”
三镖一愣:“老婶子又是谁?”
这时,从后面的马架子里走出一个女人,瞅着五十岁上下,个头不高,黑黑瘦瘦,包着头巾,腰略微有些弯。
她站在马架子外,看着这边问:“大头,二柱,这两位是干啥的?”
二柱赶紧说:“老婶子,这是我家少爷,你瞅瞅,长得多好看!”
老婶子似乎有些警惕,往前走了两步,弯腰鞠躬说:“少爷好!”
三镖赶紧摆摆手:“现在不是少爷了,别客气。”
说罢,他扭过头低声问:“大头,你不是说就俩人嘛,咋还有个老婶子?”
姚大头招呼着三镖先到窝棚旁坐着,自己从骡子背上取下一个小布袋,把二柱和老婶子都叫到后面,安排他们烧火煮一锅小米野菜粥。
三镖坐在河滩旁的石头上,姚大头过来解释说:“老婶子是克山来的,他儿子参加抗日队,被日本人抓住枪毙了。他们两口子害怕被抓住,就提前跑了,一直在这山里挖草药。上个月,他们遇到胡子,她男人被打死了。”
“哦,你们就搭伙过日子了?”
“老婶子愿意照顾我俩,最起码洗个衣裳做个饭,把马架子收拾收拾,也像个样子。我俩呢,就把她当婶子一样对待。”
胡拐子低声问:“山里的日子不好过,你们就没想着,出去找个屯子住?”
姚大头捡了块小石头,使劲扔进了河里,没说话。
二柱也过来了,开口说:“咋没想过?前几天还盘算着呢,入冬以前弄点儿钱,找个屯子,买院子,买几垧地。”
三镖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钱:“我给你们钱,别在这里住着了。”
二柱赶紧摇头:“少爷,不能要你的钱,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