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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关城门,住在庙里的叫花子,天黑前也出了城。
破庙不算大,大殿破败不堪,房顶都塌了。幸好后面还有几间平房,有门有窗户,能遮风挡雨。
叫花子白天讨饭,晚上挤在一起睡觉,才能勉强不被冻死。
三镖站在破庙门口,仔细瞅着进来的叫花子,一直等到天快黑,终于看到了二柱。他穿着破烂棉袄,揣着手,低着头,跟在两个小叫花子后面,慢腾腾走了过来。
二柱似乎没注意到三镖,低着头往庙里走,三镖在后面喊了一声。二柱停顿一下,揉揉耳朵,又往里走了。
三镖上前一步,大声喊:“二柱,是我!”
二柱这才转过身,一看到三镖,瞬间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少爷,少爷,我可找到你了!”
三镖上前扶起他:“二柱,你咋成叫花子呢?大头呢,老婶子呢?”
“没了,都没了。”
见二柱冻得浑身哆嗦,三镖招招手,领着他走进斜对面的大车店,胡拐子等在这里,已经要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准备好了饭菜。
二柱坐在火炉边边,狼吞虎咽,边吃边哭。
三镖坐在旁边抽着烟,安慰说:“二柱,慢慢吃,吃完再说。别哭了,你找着我了。”
这么一说,二柱哭得更惨了,他使劲用袖子擦擦眼泪,开口说:“少爷,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就到处走,昨天还想着,万一我冻死了,就见不着你了。”
“前些日子,我让你们仨在山里等着,到底出啥事儿了?”
二柱喝了几口水,打着饱嗝说:“你走了没几天,山底下那个营地,就出事儿。”
三镖递给他一支烟,示意他慢慢说。
“少爷,那天晚上,我们听见打枪的声音,就赶紧起来,去看看咋回事儿。天黑嘛,也瞅不清,就看着一群人从林子里跑出来,往营地里打枪。”
“是不是抗日队?”
“好像还真是。”
“接着说。”
二柱点点头:“我就跟大头说,咱先别动,等打完了,再下去瞅瞅。他不愿意,老婶子更不愿意,说正好趁这时候救人,他俩就跑下去了。我寻思着,你临走的时候说,不让我们动手,我就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呢?”
“后来大头喊我,我没忍住,也下去了。当时天黑,到处都在打枪,大头让我躲在营地外面,等着他就行。后来,他真找到春丫了。”
三镖笑了:“找到了?”
“对,找着了。不过没想到,春丫刚出来,大头就被打了一枪,趴地上不能动了。我当时想背他走,他不愿意,吆喝着让我赶紧把春丫带走。你知道的,我也没啥主意,就听了他的话。”
“大头死了?”
二柱点点头:“我和春丫在后面山头躲了一宿,第二天半晌午,瞅着下面没动静,才过去瞅了瞅。死了老多人,大头没了,老婶子也没了。”
“日本人也都死了?”
“不是,林子里还有打枪的,我和春丫害怕,就跑了。”
三镖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二柱伸出双手,在炉子边烤火,嘴里说着:“春丫骑着骡子,我牵着,就一直往南边走。我俩本来寻思着,找个大屯子,在地主家先干个短工,再商量接下来咋办。没想到,我们找了个屯子,住了不到一个月,春丫就生病了。”
“啥病啊?”
“就是发烧,浑身不自在,找了两三个郎中,开了药,也没用。我没办法,就想着找日本医生瞧瞧,说不定能治好。”
“后来呢?”
“第一次,日本医生给打了针,好了一些。过两天再去,日本医生开了些药,没想到我们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胡子。大白天的,他们就把春丫抢走了。当时他们打了两枪,我滚到沟里,没受伤,就跑了。”
三镖有些疑惑:“啥胡子,大白天绑红票,你们打扮得像有钱人?”
“都是破烂棉袄,骑着骡子,咋能像有钱人。再说,他们连骡子都没抢,就带着春丫跑了。”
“哦,那是冲着春丫去的。”
二柱低下了头:“少爷,我也不知道该咋办,就想着要是能找到你,你还能给我出出主意。”
“好,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胡拐子一直坐在炕上抽烟,没吭声,见二柱说完了,才站起来。
他坐在二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小子,不会又忽悠三镖呢吧?”
二柱连连摇头:“胡老板,我不敢忽悠少爷,我就想着,少爷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找到春丫。”
“春丫丢了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月了。”
胡拐子扭头看着三镖:“就算他没忽悠你,春丫被胡子拐走半个月,一点儿消息没有,到哪儿找去?”
三镖明显也有些为难,闷着头抽烟,也不吭声。
胡拐子又问:“二柱,春丫长得好看不?”
“好看,好看。”
“说实话。”
二柱嘿嘿笑了:“我觉得还挺好看,要是和县城的姑娘比起来,那确实,不咋样。”
“哦,那胡子肯定不是绑了她当压寨夫人,也没找你要钱赎人,他们图个啥?”
“我咋知道。”
胡拐子叹了口气:“连你自己都想不明白,你能指望三镖干啥?让他把龙江的胡子都找一遍,挨个问问,谁绑了春丫?”
二柱低下头,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三镖抬头说:“老胡,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胡拐子坐在他旁边:“你刚反应过来啊!这事儿太他娘的蹊跷了,你说不是忽悠人,还能是啥?”
“你先别急。”
“我没急。”
三镖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