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指了指门的方向，叹了口气。

胡拐子忙说：“那你就不能说一半，留一半？一句话不说，咱们就死定了。”

“胡桑，你有没有想过，上一个疫病防治所，就是他们袭击的。我要是告诉他们另外一个在哪里，他们肯定要动手袭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想把瘟疫放出来害人？”

“你就别再这里装菩萨心肠了，你们日本人杀人放火，干得坏事儿还少吗？我就不相信，你真关心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山本摇摇头：“瘟疫又不挑人，我也可能被传染，城里那些日本人也会被传染。我不关心满洲老百姓，总得关心我们日本人吧。”

胡拐子听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你大爷的，满洲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也是命，但肯定没有日本人的尊贵。”

胡拐子见他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起身捡起一根木柈子，上去就打，山本被揍得嗷嗷叫，捂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胡拐子打了一阵子，门吱扭一声开了，彭山伸着脑袋问：“咋了？”

胡拐子沉着脸说：“你不是让他天黑前招供嘛，我用刑呢。”

彭山挠挠头：“好，很好。”

“你瞅着我还像二鬼子不？”

“不像，这会儿倒像个胡子了。”

胡拐子摆摆手：“关门吧，我得继续招呼他。”

门一关，胡拐子又踹了山本两脚，感觉累了，先坐下来歇歇。

山本穿得厚，挨打的姿势很专业，也没受伤。他扶着墙坐起来，扶了扶帽子，盯着胡拐子不说话。

胡拐子气得牙痒痒，指着他说：“你也是心眼子太坏，活该让胡子插了。”

山本哼了一声：“胡桑，我把你当朋友，你不能这样。”

“我没把你当朋友！刚才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你好好寻思寻思，想活着，就按照我说的来。要是想死，言语一声，我可以送你上路。”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胡桑，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听你的。”

胡拐子瞬间高兴了：“啥条件，说吧。”

“如果有机会逃跑，你一定跟我一起走，保护我。”

“好，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一言为定！”

胡拐子拍拍他的肩膀：“先活过今晚再说。”

两人简单商量几句，朝外面喊了几嗓子，把彭山叫来了。

山本盘腿坐在火盆旁，一脸严肃说：“彭大当家，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几个病人被抓到哪里了，但你必须保证我们两个活着。”

彭山点点头：“我可以保证。”

“还要有肉吃。”

“我尽量保证。”

山本点点头：“火车站仓库里存着一些补给物资，山里的疫病防治所会定期派人来运走。物资先用火车运送，从碾子山出发往西北，半路会临时停靠，有一支山林警察队接收，继续往山里运，我知道那支山林警察队的位置。”

“在哪儿？”

“我带你们去。”

彭山一瞪眼：“告诉我！”

“在山里，没有地图我说不清楚。”

彭山听了，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探头进来问：“有多远？”

山本赶紧说：“山路不好走，要两天的路程！”

“出来，咱们马上出发！”

山本和胡拐子都愣了一下，彭山招招手：“抓紧，马上要下雪了。”

两人走出木屋，抬头一看，天空阴云密布，果然要下雪了。山本见彭山的小崽子都在收拾行李，赶紧大声说：“我俩还没吃饭呢！”

铁牛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抓住山本的后衣领：“先饿着吧，半路歇着再说。”

两人又被扔上了爬犁，跟着彭山他们一群人离开营地，往西北方向去了。

北风呼呼吹着，天很快就黑了，胡拐子裹着厚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盘算着，三镖一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这一路必须留下记号了。

山本坐在对面，给彭山指了大概的方向，低下头不说话了。

马队在山里走了一个时辰，众人停下煮些东西吃，给马喂了些料，继续前进。一直到拂晓时分，天空终于开始飘雪了。

天刚亮，三镖他们几人，找到了彭山的营地。

一晚上没休息，几人又冷又累又饿，三镖骑马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立刻大喊：“二柱，怎么没人？”

二柱困得在马上摇摇晃晃，这一声喊，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他赶紧爬起来说：“少爷，他们就是来的这里啊！”

这时，罗老九指了指雪地上的痕迹：“三镖，他们往西北去了。”

三镖抬头看看：“下雪了，咱们得抓紧追！”

马蹄和爬犁在积雪上留下的痕迹，一旦下大雪就会被掩埋，到时候山里白茫茫一片，就追踪不到他们了。

大和尚追上来说：“三镖，一宿没歇着了，我怕老罗撑不住。”

罗老九已经下了马，用拳头使劲捶腰。

三镖见二柱也是困得直打晃，只能说：“和尚，下马找一找，看有没有爬犁！”

大和尚一听，赶紧跳下马，跑到后面的木屋搜寻起来。也是巧了，在一堆马草的后面，真有一辆小爬犁。

三镖赶紧把两匹马套上，让罗老九和二柱上爬犁，继续往前走。

四人轮流上爬犁休息，饿了就啃几口肉干，趁着雪还没下大，一路追踪。

半晌午的时候，雪已经很大了，雪地上的痕迹若隐若现，几乎看不清楚了。勉强走到一个山脚下，三镖停了下来。

罗老九下了爬犁，走上前一看，面前有岔路，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大和尚喊：“三镖，他们昨天晚上在这烧过火！”

两人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