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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响声甚至更大。她从浴室出来时他假装睡着了,可是透过他的眼缝他可以看到她是在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自己,那面镜子斑斑驳驳的,因为背后的涂料脱落了不少。她穿着长及脚踝的黄缎子裙子和黑色的短夹克,披着一条有玫瑰花图案的黑披巾,那上面的流苏足足有半码长。她穿什么行头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主意,既无独创性又跟她这人显得很不协调。她的皮肤现在抹满了胭脂,但是还是显得很暗。她的头发是用发卡夹住的,也喷了发胶,原来粗硬的鬈发如今压得扁扁的,简直成了一个头盔。她的眼睑涂成紫色的,睫毛翻了上去并且染黑了。简直都成了乌鸦的羽翼了。眼睑,像是一种惩罚似的,沉重地压在她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上。事实上,她整个人似乎已被她的衣饰、头发与妆容压得不复存在了。
他并非有意想发出的声音——一种抱怨或不耐烦的声音——让她听到了。她来到床边,弯下身来帮他脱下皮鞋。
他跟她说别费事了。
“我过一分钟还得出去呢,”他说,“我必须去找他们。”
所谓他们,指的是戏园子或是演出的负责人,具体指谁就不用管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站在镜子前面打量自己,接着,仍然在她沉重的行头和头发——那是副假发——的负担下,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却又定不下心来真的去做。
即使在她弯下身去给奥利脱鞋子时,她仍然没有去看他的脸。如果他往床上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是闭着眼睛的话——她想是这样的——那也很可能是为了避免看到她的那张脸。他们在职业上成了夫妻搭档,睡在一起吃在一起,也一起旅行,接近得似乎连呼吸的节奏都是一致的。可是却永远都不,永远都不——除了因为要对观众负责而必须共同负担——永远都不能做到目光对视,因为生怕会在那里看到什么过于可怕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足够宽的墙壁能放下那只镜面斑驳的梳妆台——因此它有一部分挡在了窗子的前面,使得光线不能充分照进来。她对着它狐疑地看了片刻,接着便鼓足身上的力气把它支出的那只角往里移动了几英寸。她屏住呼吸,把那块肮脏的窗帘拉到一边去。瞧啊,在窗台尽里面的一个角落里,通常被窗帘和梳妆台挡住的那儿,竟有一小堆死苍蝇。
不久前在这个房间住过的某个人,为了打发时光,曾打死了这些苍蝇,并且把所有这些小尸体集拢来,找到了这个地方来将之藏起。它们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个金字塔,不过并不算压得太实。
她见到后叫出了声。倒并不是因为厌恶或是害怕,而是因为感到惊讶,你也可以说是出于喜悦。噢,噢,噢。这些苍蝇使她感到愉悦,仿佛它们是宝石似的,把它们放到显微镜下它们便会是一片蓝色、金色、绿宝石色的闪光和熠熠生辉的罗纱羽翼了。噢,她这么叫不可能是因为她看到了窗台上昆虫的光辉。她没有显微镜而它们也因为死亡而失去了它们全部的亮光。
那是因为她方才就看到它们在这里,她方才就看到有一堆小尸体,都杂乱地堆在一起,积了灰尘,藏在这个角落里。在她动手去搬梳妆台和拉动窗帘之前她就看到它们在这儿了。她知道它们在这里,就跟以前她看得到东西的时候一样。
好长时间,她都已经看不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依靠事前安排好的花招和诡计。她几乎已经忘记,她也曾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过一个阶段是和现在不一样的。
她现在吵醒了奥利,把他从不安的、抓紧机会稍稍眯一会儿的打盹中唤了回来。怎么啦,他说,是什么叮咬你了吗?他边站起来边呻吟。
没有,她说。她指着那堆苍蝇。
我早就知道它们是在那儿了。
奥利顿时就明白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必定使她感到何等轻松,虽然他无法完全分享她的喜悦。这是因为他也几乎忘掉了他曾经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他如今为她,为自己而焦虑不安的仅仅是,但愿他们的戏法能够起作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照镜子的时候。在我对着窗子看的时候。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她是那么快乐。她以前可从来也没有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快乐或是不快乐过——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她已经把里面的沙子清洗出去了,她的声音也亮了,似乎嗓子被清泉洗涤过了。
是的,是的,他说。她走过去用双臂围住他的脖颈,把头贴在他的胸前,贴得那么紧,使得他胸前内侧口袋里的那些纸都发出了沙沙声。
这是些见不得人的文件,他是从在这一带的某个小镇里遇到的一个人——一位医生那里得到的,有人告诉他,出门在外的人要找人做件什么异乎寻常的事可以请这位医生帮忙。他对这位医生说过,他很为自己的妻子担忧,她躺在床上一连好几个小时都瞪看着天花板,脸上一副渴望着什么的专注表情,好几天都不说一个字,除了在观众面前非说不可的时候(这一点倒完全是真的)。他问过自己,也问过那位医生,她的特殊法力会不会终究和她头脑与禀赋中的某种有威胁性的不平衡状态有关。她过去也曾发过病,他怀疑会不会此刻又要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不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或是一个有不良习气的人,但她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她是个特殊的人,与一个特殊的人一起生活会是个很大的折磨,事实上也许是一个普通人所难以承受的。医生对此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