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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心中那点被文岱甩锅的怨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腔的激动和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莽撞,幸好对这丫头客气以待,否则今天这台阶,怕是要跪着下。
赵和庆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院中军士:
“本王这些日子在杭州,见城中治安井然,百姓安泰,诸位巡检司将士功不可没。
梁都巡检治下有方,文巡检临事果决,不卑不亢,处置得当,本王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杭州的治安,交给你们,本王放心。”
梁靖眼眶都热了。
他当了十几年官,被上司夸过,被同僚赞过,但从没像此刻这般,觉得一句“放心”竟是如此沉甸甸的认可。
他深深躬身,声音铿锵:“卑职定不负殿下信任,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文岱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是想往上爬的,做梦都想。
今天这一出,虽是他把麻烦甩给了上司,但阴差阳错,竟在郡王殿下面前露了脸!
殿下说他“临事果决,不卑不亢”!
这是多大的赞誉!
他偷偷瞄了梁靖一眼,见这位远房叔父正拿眼角余光剜他,连忙收回目光,把腰弯得更低。
赵和庆不再多言,转身,抬手,拎起了阿紫的后衣领。
“叽——!”
阿紫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四肢腾空,下意识发出一声怪叫。
她手舞足蹈地乱蹬,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赵和庆不理她,足尖轻点,身形如一道青烟,冉冉升起。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还我钱——!”
阿紫的尖叫声在半空中回荡,她拼命扭动身体,却像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大手。
她蹬腿,踢不到;她伸手,够不着;她张嘴想咬,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也咬不到。
院中的军士们仰头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
梁靖怔怔地望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良久,喃喃道:
“殿下的武功……当真是……”
他说不出话。
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仙术。
文岱也仰头望着,眼中满是狂热和向往。
若能到郡王麾下效力,便是当个亲卫、跑腿的小卒,也比在这杭州城里当一辈子巡检强啊!
可他只能想想。
那道青衫身影,拎着那个叽叽哇乱叫的小丫头,越过巡检司的高墙,越过城隍山的青瓦,越过西湖边初上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只有阿紫凄厉的哀嚎还在夜风中隐隐飘荡:
“我的钱——!”
夜风里
阿紫不叫了。
因为她发现叫也没用,蹬也没用,咬也咬不到。
更可怕的是,拎着她的这个人,在半空中走得四平八稳,如履平地,飞檐走壁跟玩似的,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
她泄了气,任由赵和庆拎着。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赌气的委屈: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赵和庆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吃饭。”
“……”
阿紫愣了一瞬,然后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吃什么?”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定胜糕。”赵和庆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
阿紫吞了口口水。
她今天一整天就在街上吃了些零嘴,早饿了。
本来偷到钱想去吃顿好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八师兄逮到,然后就是那堆破事,然后就被拎到这破衙门,然后钱也被收走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鼓鼓地问:
“那你把钱还我!”
“那是我的钱。”
“你送给我的!”
“我没送。”
“你……你揣在荷包里,我摸到了,就是我的!”
阿紫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江湖规矩,谁摸到就是谁的!”
“这是哪门子江湖规矩?”
“星宿海的规矩!”
赵和庆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紫立刻瞪回去,像只炸毛的小猫,腮帮子鼓鼓的。
赵和庆看着她,忽然嘴角微微弯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星宿海的规矩,”他慢悠悠地说,“是弱者服从强者,对吧?”
阿紫眨了眨眼,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从我身上摸走东西,”
赵和庆继续道,“被我抓到,钱也收回来了,人也跑不掉。
按照星宿海的规矩,你该叫我什么?”
阿紫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她当然知道星宿海的规矩。
强者为王,弱者俯首。
师父丁春秋门下,大师兄摘星子压着所有师弟师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抢东西是家常便饭,谁敢反抗?
她阿紫能在星宿派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该装乖时装乖,该低头时低头。
可是……
让她叫这个人……叫这个抢她钱、拎她脖子、害她白忙活一天的人……
“不叫。”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赵和庆没再说话,继续拎着她飞。
夜风拂过,阿紫悄悄回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确实长得很看,比她在星宿海见过的那些师兄们好看一百倍。
不,一千倍。
他的眉眼很温和,不像师父那样笑起来都让人害怕。
他的衣袍有淡淡的檀香味,不是师兄们身上那股汗臭混着药粉的怪味……
他刚才说,这丫头是我的人。
阿紫想起巡检司院里他说的那句话,心里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她从小没有爹,没有娘,被星宿派收养后,那些师兄们把她当使唤丫头、试药童、出气筒,没人把她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