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珠(豹生文而无珠)、从白石觅蚌胎(石似蚌而无珠),比喻追求虚妄、方法错谬。这不仅是作赋,这是在破题!在反思!
卢弘正如遭雷击。他忽然发现自己输在哪里:自己只顾展现辞藻,却忘了思考题目背后的深意。而马植这个看似粗豪的将门之子,竟直指核心——有些追求,从一开始就错了路径。
“好一个‘采斯疏矣’!好一个‘割莫得之’!”令狐楚击案而起,“赋者,非仅铺陈文采,更需见识骨力。卢生之赋如锦绣华袍,马生之赋如宝剑出匣——当取后者为解头!”
满堂寂静。卢弘正看着自己的卷子被放到次席,看着马植平静地接过首送文书,忽然觉得这五场试像个笑话——他准备了所有技巧,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思想。
马植走前,向卢弘正拱手:“卢兄文章,实胜于我。今日侥幸,盖因刺史求变。”
卢弘正苦笑:“非也。是我只见珠,不见山;只见文,不见道。”
那年秋闱,马植果然及第。卢弘正苦等三年才中进士,官途却意外顺畅,不到十年便做到盐铁转运使丞郎,掌管天下财赋。而马植在监察御史任上一待八年,默默无闻。
又是个秋天,卢弘正在扬州盐铁院批阅文书时,接到一纸调令:新任盐铁使不日到任。
他迎出衙门外,看见官道上那熟悉的身影下马走来。马植脸上多了风霜,目光却依然沉静如当年。
“马……使君。”卢弘正忽然不知该如何称呼。
“卢兄别来无恙。”马植扶起他,“今后同署为官,还望指教。”
历史开了个玩笑——当年被夺解头者,成了上司;当年夺解头者,成了下属。可卢弘正心里清楚,马植这个盐铁使是凭政绩实打实升上来的。他在地方查盐弊、剿私贩,奏章曾震动朝野。
交接那日,两人在长江边对饮。月色如当年华州考场那般明澈。
“其实当年,”马植忽然说,“我本不打算应举。家父说将门不必从文,是我自己想去看看——看看那些读书人拼命争夺的,究竟是什么。”
“看清了么?”
“看清了。”马植望着江心月影,“看见大多数人登山是为采珠,得了珠便忘了山。可山在那里,珠是虚的。”
卢弘正默然良久,举杯道:“那我再问一句——使君如今掌天下盐铁,是登山,还是采珠?”
马植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卢弘正从未见过的光芒:“我要让后来者明白,世上有些山,值得登;有些珠,不必采。譬如盐铁之政,若只为敛财,便是采珠;若为利国便民,便是登山。”
江风乍起,吹散云翳。卢弘正忽然懂了令狐楚当年那场“五场试”的真正用意——老刺史不是在选一个最会写文章的人,而是在找一个明白“为何而写”的人。科场如登山,多数人眼里只有峰顶那颗名为“功名”的珠;可真正重要的,是攀登过程中看见的天地,以及明白为何要攀登的初心。 马植后来整顿盐政、抑制藩镇,成为晚唐名臣。史书未必记得他那篇《登山采珠赋》,但会记得:那个曾在考场质疑题目本身的人,最终用一生证明了,真正的功业不在采到虚妄的珠,而在攀越真实的山。而制度最可贵之处,是总能为这样的清醒者,留一道窄门。
5、试杂文
垂拱元年的杏花落得比往年都早。礼部南院的黄榜刚刚贴出,二十七个人名在春光里闪着金粉。可站在最前面的吴道古捏着及第文书,手心却渗出冷汗——文书背面,女皇武则天的朱批刺眼如血:
“略观其策,并未尽善。若依令式,及第者惟止一人。意欲广收,通滞并许及第。”
意思是:按规矩,今年只该取一人;但朕要广收人才,就让所有积压的才俊都及第吧。
人群在欢呼,吴道古却觉得那二十七份及第文书轻飘飘的。他是真正凭策论夺魁的那个“一人”,此刻却混在二十六位“通滞”者中。同科王生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吴兄,管他敕批怎说,你我是进士了!”
那夜曲江宴,二十六人醉得东倒西歪,惟吴道古独坐水边。水里也有一轮月,被波纹扯得支离破碎。他想起自己十年苦读,想起老父卖掉最后三亩田送他进京,想起那些挑灯的夜——原来在皇权的一纸敕批前,所有寒窗苦读的标准都可以让路。
“吴兄不乐?”身后传来声音。是个青袍官员,四十许岁,面有风霜。
“敢问尊驾是?”
“考功员外郎,刘恩。”官员在他身旁坐下,也望着水中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日之榜,坏了规矩。”
吴道古默然。
“但规矩本就是人定的。”刘恩折了段柳枝,在水中划着,“如今科场只试策问,多少长于诗赋者被埋没?多少死背经书者侥幸得第?你看这二十七人里,真才几人?”
月光下,这位员外郎的眼睛里有种灼人的光。吴道古忽然明白,今晚的偶遇并非偶然。
三年后,吴道古在监察御史任上,听闻一桩震动朝野的奏议:调露二年,考功员外郎刘恩上书,请于科举加试帖经与杂文,以“文高者放入策”——先考经义与诗文,优秀者才能进入策问终试。
朝堂哗然。老臣们痛心疾首:“诗赋乃雕虫小技,岂能衡才!”“帖经死记硬背,有损圣人微言大义!”
刘恩在殿上直言:“策问空论太多,易成虚言。诗赋见才情,帖经验根基。若不能通经史、擅文章,何以治天下?”
吴道古在朝班中听着,忽然想起垂拱元年水边那轮破碎的月。他出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