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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拔高了声调,引得满堂侧目,“你祖上可有半片青史?与我同席,纵我不言,你心里就不觉羞惭么?” 窗外的蝉鸣霎时静了,满室笔墨纸砚的窸窣也凝住。闾丘子猛地埋下头,脖颈涨得通红,握着笔的手指骨节泛白,薄薄的肩胛在洗得发白的旧衫下微微发抖。他始终未发一言,只把身子往墙根缩了又缩,仿佛要嵌进那冰冷的砖缝里去。那沉默的羞惭,成了郑又玄年少记忆里一抹模糊又刺目的底色。几年后,闾丘子便如深秋的枯叶般无声飘零,一场急病带走了他,也带走了郑又玄心头那点微末的愧怍——死了更好,眼不见为净。
十年寒窗,郑又玄携明经及第的荣光,春风得意马蹄疾,赴任唐安郡参军。郡守一番美意,令他暂代唐兴县尉之职。同僚中有一仇姓少年,商贾巨富之子,年方弱冠,家中钱财堆积如山。这仇生为人热络,常携美酒佳肴邀约郑又玄,金银器物流水般送入他府中,只为与这位清流名门子弟攀附交友。郑又玄面上含笑,酒照喝,礼照收,心底却如明镜:终究是个铜臭满身的市井之徒!言语间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一日,郑又玄在府邸设下华宴,高朋满座,丝竹盈耳。酒过三巡,有人忽地提起:“咦?今日怎不见仇生兄?”满座目光投向郑又玄。他面皮一热,强作镇定道:“些许俗务缠身罢了。” 立刻有仆役被遣去相请。仇生匆匆赶来,衣冠尚未来得及整理齐整。郑又玄积压的鄙夷借着酒劲轰然爆发,他猛地掷杯于地,一声脆响惊破满堂喧闹:“汝一介商贾贱流,有何面目登我清贵之门?满身铜臭,污我厅堂!还不速滚!” 酒浆泼洒,溅了仇生满身满脸。仇生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光芒骤然熄灭,他死死盯了郑又玄一眼,那目光深得如同古井寒潭,旋即转身,踉跄消失在门外夜色里。
不过数日,噩耗传来。仇生归家后竟一病不起,药石无效,遽然辞世。郑又玄听闻,心头只掠过一丝微澜,旋即被“总算清净”的念头覆盖。不久,他官拜汧阳令。到任后,县内事务冗杂,常觉精神困顿。一日午后,他倚在书斋窗下假寐,朦胧间,见一青衣小童推门而入,不过八九岁模样,眉目清秀,通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凛然之气。
“郑又玄,”童子开口,声音稚嫩,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可还认得我么?”
郑又玄睡意顿消,惊疑不定:“小郎君是……?”
童子冷笑一声,眼中骤然射出洞穿人心的寒光:“你前生轻贱闾丘子,致其含恨而终;今生辱骂仇生,使其郁郁而亡。我仇生,便是那闾丘子再世为人!”
郑又玄如遭五雷轰顶,霍然站起,冷汗涔涔而下:“你……你胡说!”
“胡说?”童子向前一步,小小的身躯竟散发出磅礴威压,“闾丘子寒窗苦读,心志高洁,你以门第辱之;仇生家财万贯,待你至诚,你以出身轻之。你可知闾丘子死后,魂魄漂泊,怨气难消?天帝念其本有慧根,方允其托生富家,再与你结一段尘缘,望你前车可鉴,消解心魔。岂料你——变本加厉!”
郑又玄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仙童恕罪!我……我知错了!万望指点迷津!” 他匍匐向前,想抓住童子的衣角。
青衣童子身形未动,眼神却已渺远如九天寒星:“我乃太清真人。天帝察你祖上积德,本具一丝道气,故遣我降世,愿欲与你结为道友,授你登仙真诀。” 他微微一顿,看着地上抖如落叶的郑又玄,叹息如寒风吹过深谷,“奈何你心性傲慢,如顽石蒙尘,眼中只见贵贱高低,心中不存半分悲悯。仙路迢迢,首重修心。你心门紧闭,自绝于道,可悲!可叹!” 语声未绝,童子身影倏然淡去,如同水滴蒸发于烈阳之下,唯余一室寂寥冷风。
郑又玄僵跪于冰冷的地砖上,童子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他的魂魄。羞惭、恐惧、绝望,无数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一生赖以自傲的“清贵门第”,此刻仿佛变成沉重的石棺,将他牢牢困锁其中。窗外天光惨淡,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没过多久,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贵公子,便在无边的惭恚忧惧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黯然离世。
他至死方悟,却又为时已晚:原来尘世最大的牢笼,并非寒门陋巷,而是心中那道傲慢堆砌的高墙。三生石上,仙凡之路,从不烙印门第的徽章,只映照灵魂本真的重量。贵贱之分,不过是蒙眼自缚的绳索;那一念平等与悲悯,方是叩开永恒的唯一锁钥。郑又玄用两世跋扈,最终将自己锁死在“清贵”的虚名里,空余一场红尘大梦,惊醒时,仙踪已渺,歧路已绝。
4、隔山烟
开元年间,蜀地书生张卓,一匹瘦驴驮着寒酸衣箱和几卷书,孤零零走在斜谷山道上。明经及第的春风尚在心头,家山已在望。他心疼驴子,自己徒步,只以吆喝声驱赶那畜生前行。
山谷深处,林木蔽日。忽闻一声凄厉嘶鸣,那驴子似被无形鞭子猛抽,发疯般撞开灌木,直坠入黑黢黢的深涧!张卓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到崖边,只见乱石狰狞,藤蔓纠缠如鬼爪,哪还有驴子的踪影?一箱书卷,连同那点可怜的盘缠,尽付深渊。
暮色四合,林涛呜咽似鬼哭。他深一脚浅一脚在无路的莽林里乱撞,荆条撕破衣衫,勾出血痕。远处狼嚎隐隐,每一声都刺得他头皮发麻。冷汗浸透单衣,山风一吹,冷得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