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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报应十九(冤报)(8/16)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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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破虏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狱中的乐盖卿还存着一丝希望。他相信韦破虏会为他作证,证明他只是秉公办事。

当韦破虏来探监时,乐盖卿急切地抓住栏杆:“韦兄,你快告诉王爷,那些田册都是如实记录的!”

韦破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乐兄,现在情况不妙。不过你放心,我正在外面为你奔走。王爷最听张长史的话,我已经托他去说情了。”

这完全是谎话。实际上,他正在加紧罗织乐盖卿的罪证。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斩立决。

乐盖卿直到被押上刑场,还相信韦破虏会突然出现,带来王爷赦免的命令。

直到刽子手的刀举起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乐盖卿死后,韦破虏过了几天忐忑不安的日子。但很快,他就放下心来——死人不会说话,这个秘密将随乐盖卿一起埋入黄土。

为了安抚良心,他确实准备了一刀纸和几支笔,悄悄放进了乐盖卿的棺木。

“乐兄,别怪我。”他在心中默念,“我不害你,王爷就要害我。官场如此,我也是身不由己。”

一个月后,韦破虏被派去管理城外的官牛。这算是个闲差,正好让他远离刺史府的是非。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他正坐在牛槽边打盹,忽然听见脚步声。

抬头一看,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乐盖卿正从远处走来,颈上一道狰狞的刀口,双手捧着一只陶碗。最可怕的是,他的头似乎随时会从脖子上掉下来,只能用手勉强扶着。

“韦兄,”乐盖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答应我的纸笔,我收到了。这碗蒜斋,是我谢你的。”

韦破虏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乐盖卿越走越近,将碗递到他面前。碗里是黏稠的、暗红色的东西,散发着血腥气。

“不......”韦破虏拼命摇头。

乐盖卿歪着头,那颗头颅险险欲坠:“韦兄为何推辞?当日你让我耐心等待,我不是也听你的了吗?”

在极度的恐惧中,韦破虏颤抖着接过碗,闭上眼睛一饮而尽。那东西又腥又苦,顺着喉咙滑下,像是吞下了一块寒冰。

等他再睁眼时,乐盖卿已经不见了。

韦破虏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话连篇。

“不是我!是王爷要杀你!”他在病榻上嘶喊,“我不骗你,死的就是我!”

医生来看过,都摇头说不中用了。

“像是中了很深的邪,五脏六腑都寒透了。”老郎中把完脉,对韦破虏的家人说。

在弥留之际,韦破虏忽然清醒了片刻。他看着窗外的夕阳,喃喃自语:

“我本以为,骗他一时,救自己一命,是明智之举。却不知,骗人一时,害的是自己一世。那碗蒜斋,早在我第一次说谎时,就已经开始熬制了......”

他死后,有人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悔”字。

乐盖卿的冤案,后来终于得到平反。而那些曾经参与陷害他的人,也都陆续遭遇各种不幸。有人说这是报应,有人说这只是巧合。

但知情人心里都明白:这世上最毒的,不是鬼魂的复仇,而是良心的谴责。当你为了自保而欺骗他人,当你明知真相却选择沉默,你就已经喝下了那碗致命的蒜斋——它由谎言熬制,用愧疚调味,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夺去你内心的安宁。

做人当以诚信为本,因为每一个谎言,都是在为自己准备一碗穿肠毒药;每一次出卖良心,都是在自己的命数上刻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8、康季孙

康季孙死前第三日,吐出的血在铜盆里映出他自己的脸——扭曲,惊恐,陌生。

他死死攥住床帷,盯着那摊血,仿佛里面会伸出一只手来。侍妾和奴仆远远站着,不敢近前。他们不是怕传染,是怕他——这个曾经杀伐决断、连咳嗽一声都能让满院噤声的主人,如今像个被吓破胆的孩子,整日对着空气嘶吼:“不是我!别过来!”

可空气中什么都没有。至少,他们看不见。

曾经的康季孙,是南阳地界上令人胆寒的人物。

他的府邸终日宾客盈门,后厨永远飘着血腥气。清晨现宰的羔羊,正午射杀的大雁,傍晚捕捞的活鱼——康季孙对“鲜活”有种偏执的追求。用他的话说:“不见血的食物,哪有滋味?”

这追求不仅限于食材。

管家永远记得那个雨天。新来的小厮失手打碎了他最爱的青玉盏。那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跪在雨地里磕头,额上的血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拉出去。”康季孙正在品尝新到的鲈鱼,头也没抬,“三十鞭,让他长点记性。”

老管家不忍,低声求情:“老爷,孩子还小……”

康季孙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你也想陪他?”

那晚,小厮没能熬过去。康季孙得知后,只是皱了皱眉:“晦气。明日去人市上再买两个机灵的。”

杀戮于他,如呼吸般自然。狩猎时,他享受追捕的刺激;处置下人时,他习惯用恐惧维系权威。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直到那年秋天,他突然病倒。

病来如山倒。南阳名医来了个遍,汤药灌下去如石沉大海。康季孙躺在床上,浑身剧痛,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冰刺骨。

“怕是……不中用了。”最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悄悄对管家说。

弥留之际,康季孙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浓雾里,四周影影绰绰。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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