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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有人说他后来流落街头,每见鹅鸭便跪地叩头;也有人说他出家为僧,在佛前日夜忏悔。只是那锅滚沸的鸡汤,早已将他后半生也一并煮烂了。
世间因果,从来不爽。何泽视万千生灵如草芥,最终痛失所爱。这血淋淋的教训警示世人:对生命若无敬畏,再深的爱也会被命运煮沸。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施与众生何种因,终将收获何种果。
10、岳州人
唐咸通年间,岳州洞庭湖畔有个叫张老三的渔夫。这年大旱,湖水退去大半,露出大片湖床。张老三望着那些在浅滩淤泥里挣扎的鱼虾,突然动了心思。
“要是把东边那个湖池彻底抽干……”他眯着眼盘算,“里面的鱼鳖怕是够我卖上三年。”
说干就干。他雇了十几个短工,架起水车,日夜不停地抽水。半月后,湖池见底,但见淤泥中龟鳖成群,最大的竟有磨盘大小。张老三喜得搓手连连:“发财了!发财了!”
他手段极狠。但见活龟,不论大小,一律开膛破肚。龟肉就地腌制,龟板则细心剥下——这可是值钱的药材,送到江陵城里的药铺,能换回大把银钱。
有个老龟行动迟缓,被他从泥里拽出时,浑浊的眼中竟滚下泪来。短工们看得心惊,劝他放过这颇有灵性的老龟。张老三却抡起刀背狠狠砸下:“畜生也会装相!”
那日他满载而归,龟板装了整整三车。到江陵果然卖得好价钱,金银装满一袋,回来时还扯了几匹绸缎,给媳妇打了新首饰。
谁知好景不长。归家当晚,张老三浑身奇痒,撩开衣裳一看,皮肤上竟冒出无数细密水泡。不过三五日,水泡溃烂流脓,痛得他日夜号叫,邻里闻之无不色变。
更奇的是,他总觉口干舌燥,仿佛置身沙漠。非得整个人泡在水缸里,那钻心的痛痒才稍得缓解。妻子哭着劝他求医,他却红着眼嘶吼:“没用!那些药都不管用!”
渐渐地,他身上的溃烂处开始结痂。那痂不像寻常疮疤,倒像是坚硬的甲片,一片片覆盖在皮肉上。他的脖颈也变得僵硬,转头时咔咔作响。
这日,他照例泡在特制的大木盆里。妻子进来送饭,却见水中人影模糊,丈夫的脊背竟高高隆起,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当家的,你、你的背……”妻子手中的碗碟摔得粉碎。
张老三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作迟缓,四肢沉重如缚巨石。他惊恐地看向水面倒影——那哪里还是个人脸?分明是个龟首人身的怪物!
消息传开,再无人敢进他家门。只有妻子不忍,日日送饭,隔着门缝看见丈夫蜷在盆中,皮肤已完全化作青黑色硬壳,只有那双眼睛还留着人的神采,终日流泪。
一年后的黄昏,张家传出凄厉的哀嚎。邻居们壮着胆子推门,但见木盆中伏着一只巨龟,龟壳上依稀可辨人面轮廓,早已气绝多时。腐肉从壳缝中脱落,恶臭扑鼻。
有老人叹息:“他抽干湖池,让千百只龟鳖在太阳下暴晒而死。如今自己也化作龟形,在痛苦中烂死,真是天道好还。”
从此,洞庭湖边的渔夫都得了个教训:捕鱼谋生是天理,但若赶尽杀绝,必遭天谴。每逢旱年,总见渔民将误捕的老龟恭恭敬敬放回湖中,口中念念有词:“莫学张老三,莫做绝户事。”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亦相互关联。张老三为一时之利,断送了千百生灵的生路,最终也断送了自己。可见人对自然当存敬畏,取用有度,方能长久。若贪得无厌,肆意妄为,终将自食恶果。
11、徐可范
唐僖宗年间,内侍徐可范是宫里有名的。别的太监闲暇时品茶下棋,他偏嗜好畋猎。每逢休沐,必带着鹰犬随从,纵马郊野。但见他张弓搭箭,飞禽应弦而落;策马追逐,走兽哀鸣倒地。猎场成了屠场,他却抚掌大笑,称这是男儿豪情。
若说狩猎尚存几分英武,那他的食癖就只剩残忍。这日他得了只活鳖,命人将鳖甲生生凿开个小孔,提着滚沸的香油缓缓浇入。鳖在案板上疯狂挣扎,四爪乱刨,他却眯眼听着甲壳内作响,笑道:活炙鳖,最是鲜美。
更骇人的是他烹驴的法子。择一健驴,拴在密室里,四周堆满烧红的炭火。驴渴极时,面前只置一盆五味汁——那是用酸醋、苦胆、辣姜、咸盐、甜蜜调成的怪味。待驴将五味汁饮尽,立即开膛破肚,取尚在抽搐的肠胃爆炒。他说这般烹制的驴杂,带着生死间的震颤,别有风味。
黄巢起义的烽火逼近长安时,徐可范随僖宗仓皇逃往蜀中。一路颠沛流离,他竟在栈道上发起怪病。
起初只是噩梦连连,梦见鹿角抵穿他的胸膛,獐牙撕咬他的肚肠。后来大白天也出现幻象:但见满屋飞禽走兽的虚影,轮番扑上来啄食他的皮肉。他疼得满地打滚,侍卫却只见他身上完好无损。
火!快生火!他嘶喊着,它们怕火!
随从在床榻四周燃起炭盆,他却又喊:浇油!浇醋!滚烫的油醋淋在身上,烫起累累水泡,他却说只有这般才能驱散啃咬他的兽魂。最后还要罩上渔网,说是防鸟雀叼啄。
如此日夜煎熬,昔日肥硕的内侍渐渐只剩一把枯骨。最诡异的是,他溃烂的皮肉下竟透出青黑色,宛如被炙烤的鳖甲;四肢不自然地蜷曲,恰似火中挣扎的驴蹄。
临终前夜,他忽然清醒片刻,望着帐顶喃喃自语:原来鳖在沸油中是这般滋味……原来驴在火室里是这等煎熬……
翌日侍从掀开锦被,但见榻上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形状怪异,仿佛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