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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根基。
5、王涯
大和九年的长安,暑气蒸腾得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粘腻。城里待不住,稍微有些家底的,都往城外山水间寻凉快去了。丞相王涯的别业就在城南一处山麓,绿树环绕,引了活水做成曲池,池边筑了座精巧的亭子,是避暑的绝佳去处。
这日午后,王涯的次子仲翔嫌家中烦闷,带着两个贴身小厮,骑马到了别业山亭。亭中早已按吩咐置了冰盆,凉意丝丝渗出,与外头的酷热恍如两个世界。仲翔散了头发,披着件轻薄的素纱袍,斜倚在竹榻上,看着池中几尾红鲤在睡莲叶下懒洋洋地摆尾,手里握着一卷闲书,眼皮却渐渐沉重起来。
正半梦半醒间,忽觉周遭光线一暗,并非云遮日头的那种暗,而是仿佛有什么浓稠的东西漫溢过来,连亭中冰盆散发的白气都凝滞了。仲翔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睁眼朝亭外望去。
这一望,直吓得他三魂七魄几乎离体!
只见从曲池对岸的柳树林子里,影影绰绰,鱼贯走出一队人来。约莫数十个,穿着清一色的葛布短衫,正是他家寻常僮仆的打扮。他们步履僵硬,直挺挺地朝着山亭这边走来。可怖的是,这些“人”的脖颈之上,竟都空空如也!
没有头颅,没有面孔,只有齐颈而断的碗口大伤疤,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颈骨断面。暗红近黑的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浸透了前胸的衣衫,还在不断往下淌,在他们走过的碎石小径上,留下一道道蜿蜒刺目的湿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气味。
这数十个无首的躯体,就这么沉默地、带着一身淋漓的鲜血,走到山亭前的台阶下,齐刷刷地停住了。虽然他们没有眼睛,但仲翔分明感觉到,所有“空洞”的朝向,都正正地“盯”着自己。
时间仿佛冻结了。仲翔想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想动,四肢百骸却如同灌满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巨大的恐惧像冰水,瞬间淹没了他,只有心在腔子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沉默而血腥的“注视”持续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终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这些无首的血影开始向后退去,步履依旧僵硬,退入来时的柳林深处,渐渐淡化,最终连同那一地刺目的血痕,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亭外阳光复又炽烈,蝉鸣再起,池中红鲤悠然吐着泡泡,仿佛刚才那骇人至极的一幕,不过是仲翔午后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他几乎被冷汗浸透的后背,都在尖叫着告诉他:那不是梦!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旁边侍立的小厮终于察觉不对,只见仲翔面如金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叶子,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亭外空地,满是惊怖。
仲翔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小厮的手臂,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刚才……你们可曾看见?”
小厮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茫然摇头:“看见什么?公子,小的只见您打了个盹,忽然就……”
仲翔不再多问,心底寒意更甚。这凶兆,是冲着他王家来的,而且只示现于他一人眼前!他霍然起身,连披散头发都顾不上整理,嘶声道:“备马!回城!立刻回城!”
一路纵马狂奔回长安城内丞相府,仲翔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父亲的书房。王涯正在与一两位僚属商议盐税事务,见儿子如此狼狈闯入,不禁皱起眉头,挥手让僚属暂且退下。
“父亲!大祸将至!王家大祸将至啊!”仲翔扑到书案前,也顾不得礼数,将自己山亭所见,断断续续、却又惊魂未定地描述了一遍,说到那些无首血衣僮仆的惨状时,声音都在发颤。
“……父亲,此乃天示凶兆,血光之灾已悬于门庭!僮仆无首,主家下人皆不得保全;血浸衣衫,乃屠戮之象啊!”仲翔面色惨白,眼中是恳求,更是深深的恐惧,“父亲如今掌邦赋,主盐铁,权倾朝野,然位高则险,嫉恨者众。儿恳请父亲,急流勇退,上表辞去这些要职权位,但求做个闲散富贵家翁,或可避此灭门之祸!”
书房内一片寂静。王涯听完,并未如仲翔预料般震惊,只是抚着胡须,沉默良久。窗外透过来的光线,照在他已然有了深刻纹路的脸上,半明半暗。
“翔儿,”王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你怕是暑热惊悸,又看了些杂书,以致白日生幻。我执掌财政,整顿盐铁,乃是为朝廷理财,为陛下分忧。些许艰难谤议,何足挂齿?若因一虚妄幻象,便畏缩请辞,岂非辜负圣恩,徒惹天下人笑话?”
“父亲!那不是幻象!”仲翔急得几乎要跪下,“儿神志清醒,感受真切!那血腥气此刻仿佛还在鼻端!权位再重,重得过阖家性命吗?父亲!”
王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历经多少风波险阻,岂是靠退让得来的?手中掌握的财富与权柄,早已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关系牵扯着,退一步,或许真是万丈深渊。更何况,他也有他的抱负,他整顿财税的举措方兴未艾,岂能因儿子一个荒诞的“噩梦”就全盘放弃?
“够了!”王涯低喝一声,显出丞相的威仪,“此事不必再提。你且回房休息,莫要胡思乱想。我王家深受国恩,兢兢业业,自有上天庇佑,岂会无端遭祸?下去吧。”
仲翔看着父亲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神色,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知道,父亲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