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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不愿信,不能信。那巨大的权柄,早已织成一张华丽的网,将人牢牢困在中央,明知危险,却已无法抽身。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书房,抬头望着丞相府巍峨的屋脊和森严的门廊,夏日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那数十个无声逼近的无首血影,仿佛就隐匿在这繁华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阴影里。
时间在焦虑与隐隐的绝望中滑向深秋,又步入初冬。大和九年的长安城,气氛越来越微妙,各种流言蜚语在坊间悄悄传递,关于权宦,关于朝臣,关于皇帝。山雨欲来风满楼。
冬月,寒风凛冽的一天,祸事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降临。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一场旨在铲除宦官势力的谋划(史称“甘露之变”)彻底失败,反而引发宦官集团疯狂反扑。乱兵横行长安,大肆搜捕诛杀朝官。丞相王涯,这位掌管帝国钱袋的重臣,未能幸免。不仅是他,其家族亲眷,乃至许多府中僚属、僮仆,皆被牵连。
那一天,昔日煊赫的丞相府邸哭喊震天,血流成河。那些或许并未参与任何谋划,只是在此服役求生的家僮、仆役,也在这场政治风暴的碾压下,身首异处,成了权力斗争最微不足道、也最凄惨的祭品。
仲翔山亭所见那沉默的、无首的、血染衣襟的行列,竟是一语成谶的预言。世间万般险,最险是人心权欲迷眼时。若能于警兆初现时,存一份敬畏,舍几分贪执,或许便能避开那早已在转角处狞笑的血色命运。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后人一声叹息,几缕深思。
6、温造
新昌里这处宅院,在长安城里算不得最顶尖的豪邸,但胜在格局方正,位置清静,更难得的是庭院深深,草木蓊郁,自有一番沉稳气度。许多年前,曾有位奇人桑道茂在此居住过一段时日。此人并非官身,也无显赫财势,却对山川地势、宅邸风水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时人常请他相宅卜地,言多其中。
桑道茂住进这宅子后,别的未多置评,独独对庭院中那两株柏树,凝视良久。那两棵树怕是有上百年的岁数了,主干需两人合抱,虬枝苍劲,高耸过檐,即便是盛夏,浓密的树荫也能罩住大半个院子,透着一股子森然古意。旁人都赞此树难得,增宅邸清幽古雅之气,桑道茂却绕着树根缓缓走了几圈,眉头微蹙。
一日,他对当时宅主道:“凡人居所,若有古木过于繁茂高大,并非全然是福。木气过盛,则夺地土之精华,致使土气衰微。土衰,则地基不稳,生气不聚。久居其间的人,难免心气浮动,或生暗疾,这便是土气衰微影响到人身的征兆。”
宅主将信将疑。桑道茂也不多劝,只请人铸了数十钧(古代重量单位,一钧约三十斤)的生铁块,皆是沉重实心、未经锻造的粗坯。他亲自督工,在两株大柏树的主根附近,择了几个特定方位,深挖数尺,将这些沉重的铁块依次埋入,覆土夯实,恢复原状。事毕,他轻叹一声,对身边人道:“此地我以金气(铁属金)镇之,暂平木土之争。他日若有后来者居此,动土兴工,无意间掘出我所埋镇物……那便是破了平衡,恐有灾殃应在此宅主人身上。”言罢,飘然而去,此话却在少数知情人中悄悄流传下来。
岁月流转,宅院几易其主,桑道茂的预言渐渐被尘封,只偶尔被当作一桩奇谈提起。直到唐文宗大和九年,这处宅邸迎来了它另一位知名的主人——尚书温造。
温造并非靠荫庇上位,而是实打实凭才干政绩一步步走到高位。他为人务实练达,善理规矩,尤其不信那些神神鬼鬼、虚无缥缈之说。对于宅院前任主人们的种种传闻,包括桑道茂埋铁镇宅的故事,他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置之。他看中这宅子,正是喜欢它庭院开阔,树木苍苍,觉得气象稳重,能涵养心神。
入住之后,温造公务繁忙,宅院只是歇息之处,并无不妥。只是偶在深夜批阅文书倦极抬头时,望见窗外那两株柏树巨大的黑影在风中微微摇动,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心底会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窒闷。他只当是案牍劳形所致。
这年秋日,温造觉得正堂有些老旧,梁柱彩绘黯淡,决意修缮一番,也好待客。工程不大,无非是更换几根檐椽,重新粉饰墙壁。工匠们依命动土。
这一日,温造最小的孙儿温清,刚满七岁,正是好奇好动的年纪,在院子里看工匠们挖地基看得入神。突然,一个工匠的镢头“铛”一声脆响,似乎磕到了什么极坚硬的东西。工匠诧异,小心拨开浮土,露出一角黑沉沉、锈迹斑斑的物件。几人合力,竟从土中起出一块硕大沉重的生铁坯子!
“咦?这底下怎有这东西?”工匠头儿纳闷。
紧接着,在旁边不同位置,又陆续挖出好几块类似的沉重铁块,大小不一,但都是质地粗糙的生铁,显然并非建筑所用,而是有意埋入。
老管家闻讯赶来,一见那些铁块,再对照挖掘的位置,脸色“唰”地变了,猛地想起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桑家预言。他不敢怠慢,急忙去禀报温造。
温造正在书房,听管家战战兢说完前因后果,又看了看抬到院中、沾满湿泥的铁块,先是愕然,随即抚须哈哈大笑:“我道何事!原来如此。不过是前人故弄玄虚,埋些无用废铁,或是奠基的俗信罢了。桑道茂之言,穿凿附会,岂可深信?挖出便挖出,正好让工匠拿去,看看能否熔了打些锄头铁钉,物尽其用嘛!”他语气轻松,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