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都洛阳后,国库丰盈到了惊人的地步。走廊屋檐下,成匹的绢帛堆积如山,连清点都成了难事。胡太后看着满院的财富,忽然下了道有趣的旨意:开放库房,准许百官随意取绢,能拿多少便赐多少。
消息传出,朝堂沸腾。
那日清晨,库房前的景象堪称奇观。文武百官各显神通——有人推来板车,有人唤来家仆,有人甚至准备了特制的宽大布袋。阳光下,流光溢彩的绢帛被一捆捆扛走,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章武王元融和陈留侯李崇最为抢眼。这两人身强体壮,对视一眼便较上了劲。元融先扛起八匹,李崇不甘示弱摞上十匹。沉重的绢帛压弯了腰,他们却不肯停手,继续往上叠加,直到绢垛高过人头。
“让开!让开!”元融涨红着脸迈步,刚走出七八步,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同时,旁边的李崇也晃了晃。两人如倒塌的土墙般先后栽倒,绢匹散落一地,狼狈不堪。最糟的是,元融的脚踝扭伤了,疼得龇牙咧嘴。
胡太后在高处看着,轻轻摇头:“贪多嚼不烂。罢了,他们的绢,收回来吧。”
在一片窃笑声中,两人空手而回。
这时,侍中崔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这位素来清瘦的文官,只从绢衫中抽出两匹,稳稳夹在臂弯,转身便要离开。
“崔侍中,”太后叫住他,“人人都尽力多取,为何你只拿两匹?”
崔光转过身,举起自己修长的双手,微笑道:“臣只有两只手,能拿稳两匹已足够了。再多,便是负担。”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官袍上,那两匹绢在他怀中,显得格外妥帖。
朝臣们安静下来。方才那些扛着沉重绢帛的身影,忽然显得有些可笑。
后来有人问崔光:“当日若多唤几个仆役,岂不能多得数倍?”
崔光正在整理书卷,头也不抬:“太后赏的是心意,不是买卖。心意到了,两匹恰好;贪念起了,万匹也嫌少。”他拍了拍那两匹绢——一匹给老母做了冬衣,一匹换了粮食接济了城门边的饥民。
人这一生,真正能“拿稳”的东西从来有限。双手能承载的,是恰到好处的拥有;贪心想要的,往往成为压垮自己的重负。懂得自己双手容量的人,才是真正的富足。
二、长孙道生的破宅子
司空长孙道生的府邸,在洛阳权贵聚集的街巷里显得格格不入。围墙是土夯的,已有裂缝;门扉吱呀作响;屋瓦残缺处用茅草填补。若非门口那方简单的官牌,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当朝三公的居所。
儿子长孙稚实在看不过去。那年父亲外出镇守边关,他雇来工匠,将老宅仔细修葺:土墙换上青砖,漏屋补上新瓦,厅堂铺上地砖,又添了几间敞亮的厢房。虽不算豪华,总算有了朝廷重臣府邸的模样。
半年后,长孙道生归来。马车在巷口停下,他望着陌生的门庭,眉头越皱越紧。推门进去,看着粉刷一新的墙壁、光洁的地面,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谁的主意?”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闻讯赶来的长孙稚心头一紧。
“父亲,您位列三公,住处太过简陋,实在有失体面……”
“体面?”长孙道生打断儿子,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这是宅子里唯一没变的景物。他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沉默良久。
傍晚,他把家人召集到略显空旷的新厅堂。油灯的光晕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缓缓开口:“当年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如今柔然骑兵还在漠北游荡,边境百姓枕戈待旦,我堂堂司空,却在这里享受华屋?”他顿了顿,看向儿子,“你以为这是孝顺,实则让我寝食难安。”
次日,长孙道生上朝后,长孙稚红着眼眶指挥仆人:新砖墙保留,但刷上朴素的灰泥;地砖撬起,换回原来的夯土;添置的家具大多送去了城外的学堂。宅子恢复了原本的简朴,只是修缮得更加牢固。
同僚来访,见宅院依旧朴素,不禁感慨:“司空这是学晏婴啊。”
长孙道生摆摆手:“晏婴是贤相,我不敢比。只是常想,屋子遮风挡雨便够了。多余的每一分华丽,都像是从前线将士碗里分走的羹汤,咽不下去。”
那年冬天特别冷,长孙道生把节省下的俸禄换成棉衣,送往戍边将士手中。收到棉衣的士兵不知道,这些温暖,是从一座“该有而未有的华美府邸”里生长出来的。
居住的空间可以简陋,精神的宅院必须宽广。真正的体面不在门庭高低,而在于抬头望见边关月色时,能否问心无愧地说:我这里的温暖,没有偷走别人抵御风寒的那堆篝火。
三、唐玄宗的镜子
(根据《太平广记》相关记载及历史背景创作)
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日久,渐生倦怠。那个曾励精图治、开创“开元盛世”的英明君主,开始沉迷梨园丝竹,政务多委于权相。
太子李亨常在清晨求见。玄宗有时宿醉未醒,有时正听新曲,便让宦官打发儿子回去。次数多了,李亨不再贸然打扰,只是每日将整理好的奏折摘要,工整抄录,托人送入后宫。
那叠纸往往石沉大海。
直到某个秋日,玄宗偶然在案几底层发现这些摘要。纸张已微微泛黄,最早的一份竟是三年前。他一页页翻看——某地水患请求赈济的急奏,某将边境布防的建议,某官考核制度的弊端……许多事他依稀记得当时随手批了“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而摘要的空白处,有太子细细的朱批:“此灾情紧急,可否特事特办?”“此策似可试行,然需防边将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