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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郁林石、竹箸与黄金
——三个关于品格的古老故事
一、陆绩的“压舱石”
吴国郁林郡太守陆绩任期届满,乘船渡海还乡。旁人离任,船舱里总塞满金银宝货,他的船却轻飘飘的,吃水极浅。海浪稍大些,船便颠簸得厉害。
“大人,这样行不得海路。”船夫望着空荡荡的船舱直摇头。
陆绩望了望岸边的山崖:“那就取些石头来压舱。”
属下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劝道:“郡守为官数载,总有些私人物件,不妨……”
“我私人物件都在身上了。”陆绩拍拍简单的行囊。
于是,几块巨大的山石被搬上船,沉沉地压在舱底。船终于稳了,缓缓驶离郁林海岸。岸上送行的百姓望着那艘载满石头的船,先是诧异,随后纷纷躬身行礼。
风浪途中,同行的商船遭遇颠簸,船上贵重箱笼滚落散开,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散落甲板。商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见陆绩的船稳如山岳,忍不住喊道:“陆大人运的是什么宝贝,这般沉稳?”
陆绩立在船头,海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袍:“是郁林的石头。”
商人怔了怔,随即肃然,长揖到地。
后来,这些石头被运回陆绩故乡,安置在院中。乡人得知来历,都称其为“郁林石”。石头沉默地躺在那里,雨水冲刷出清晰的纹路——那纹路不像珍宝的光芒耀眼,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质感。
许多年后,陆家子孙指着石头对孩子们说:“看见了吗?最稳的船,不需要金银压舱。”
升官卸任之际,人常掂量带走什么。有人带走财宝,有人带走名声,而真正沉重的、能让生命之舟安稳航行的,往往是那些看似无用之物——比如一颗不曾虚浮的良心。
二、齐明帝的竹筷子
齐明帝设宴,菜色简单。他拿起桌上的竹筷子,忽然看向卫尉应昭光:“爱卿可知,朕为何用竹筷?”
满席寂静。大臣们揣测:是国库空虚?是提倡节俭?还是别有深意?
应昭光沉吟片刻,声音清晰:“昔年夏禹衣食粗简,天下传为美德;商纣使用象牙筷,奢靡之始,智者视为警示。今日陛下用竹筷,非为节俭,实为归返质朴之本。太平盛世,不需金玉装点,一双竹筷足见真心。”
明帝笑了,那笑里有释然,也有感慨。
其实数月前,宫中库府呈上新制的金镶玉筷,明帝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撤下。他记得年少时随先帝北巡,见灾民以树枝为筷,分食一碗稀粥。那双“树枝筷”在他心里插了很多年。
宴后,有近侍低声问:“卫尉大人今日所言,可是陛下本意?”
应昭光望向宫墙外的夜空:“你说,是筷子选择了手,还是手选择了筷子?奢靡时,金筷也觉得轻浮;清平时,竹筷也觉厚重。重要的从来不是筷子,是拿起筷子的那个人,和他眼前这片需要用心打理的江山。”
从此,宫中宴饮多用竹木器皿。初时有人私下议论寒酸,渐渐地,却成为一种默契的尊荣——仿佛能用竹筷从容吃饭的人,才真有底气。
外在的器物总会说话。金玉说的可能是浮华,竹木说的可能是本真。而真正有分量的人,不需要器物替自己说话,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是最好的语言。
三、甄彬的黄金考验
荆州长沙西库,一个寻常的赎当日子。甄彬将钱递进窗口,赎回去年典当的一束苎麻。
库房道人取出苎麻束时,觉得重量有些异常。甄彬回到住处打开,发现麻束里裹着五两黄金,用一方手帕包得整齐。
友人见状喜道:“天赐之财!正好可解你眼下困境。”
甄彬确实不宽裕。但他仔细把手帕重新包好:“这不是我的。”
他当即返回西库。道人见他回来,疑惑地接过那包黄金,突然“啊呀”一声,脸色都变了:“半月前有位香客急用钱,以此金质押,匆忙间竟忘记录在案!小僧这些日寝食难安,不知如何交代……”
道人抽出一半金子酬谢,甄彬退回;又添至三分之二,甄彬仍摇头。反复十余次,道人眼圈微红:“施主可知,这黄金本是试探?”
原来那香客是位退隐官员,故意用此法试探人心。道人叹道:“他说若有人归还,便是真君子。只是没想到,真有人面对黄金而不动心。”
甄彬只是笑笑,扛起那束苎麻告辞。夕阳把他背着麻束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跟在身后摇头:“五两黄金够你舒坦好些年了。”
“是啊。”甄彬抹了把汗,“可那样的话,往后每个太阳下山时,我都不敢看自己的影子了——怕它比现在短上一截。”
人生路上,我们会意外拾获许多东西:财富、机遇、便利。但最难拾获的,是在无人注视时,依然选择把不属于自己的那份“幸运”安然归还的清醒。因为人格的高度,从不在于我们得到了什么,而在于我们拒绝了什么。
三个故事,相隔百年,却在历史长河里遥相呼应:陆绩用石头压舱,齐明帝用竹筷吃饭,甄彬将黄金归还。他们守护的,其实是同一种东西——那种比财富更重、比形式更真、比意外之财更珍贵的东西。
这东西没有形状,却能让船稳、让宴安、让夜梦踏实。它平凡如石、朴素如竹、沉默如金,却是人一生最硬的底气。
当世人都忙着往生命里装载时,或许我们偶尔该问问自己:我的“船舱”里,有没有一块这样的“压舱石”?
2、崔光、长孙道生与唐玄宗
——三种品格的重量
一、崔光的两匹绢
北魏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