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彩排结束，离正式演出还有两个多小时，除去留给观众入场的一小时，时间已不算多，所有表演者都离场去后台做妆造。

室内足够温暖，莫识先去换了演出要穿的衣服。

服装是着名设计师的最新作品，那位设计师与音乐会方合作，专为此次演出设计了服装，既提高观感也为设计师做宣传。

莫识预料衣服款式相比平常要新颖许多，但他没想到……

会拿到一件露背衬衫。

纯白丝绸材质，立领束起，香槟金色领带在领口系成蝴蝶结，垂在胸前，衣袖做成宽松的灯笼袖，方便弹琴时手臂活动，在小臂就收紧，往下是层叠的荷叶边和手工蕾丝。

单看正面很正常，可是背后自肩胛骨往下完全暴露在外，直到后腰处才用丝带系起收束，除了几根x形交叉、用于装饰的金色细链，没有任何遮挡。

甚至那道丝带的效果，也只是衬得他腰更细更窄。

穿衣风格向来保守的莫识顿觉不安——尽管目的是为了增加演出的观赏性，可这也太露肉了一点。

幸好，还有件相搭配的外套。

同样看似简单，背后做成镂空刺绣蕾丝，虽然还是凉飕飕地透风，但起码视觉上没那么暴露，莫识对着全身镜看了看，默默接受。

他边想着路其安什么时候能到，边走进单人化妆间，在镜前坐下，任由化妆师折腾。

化妆师似乎很偏爱他这张脸，反复仔细装点，格外细致。

门被笃笃叩响，莫识以为这时来找他的只会是路其安，并未打断化妆师的动作，嗓音轻淡，说的是中文：“进来吧，没锁。”

那人似乎迟疑了片刻，才推门。

莫识用余光瞥见一点金色，惊诧地转过视线，发现来人竟是Liam，表情顿时冷下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样。”Liam挑挑眉，“是你让我进来的，学长。”

“还是说——其实你在等其他人？”

莫识不想废话，天才钢琴家当然矜贵傲气得很，确认路其安还没到后眼皮都懒得抬半下：“知道了赶紧走。”

Liam：“？”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走便失了礼貌，他咬咬牙，硬是接着说话：“今晚演出结束还有场晚宴，主办方邀请了参与演出的所有音乐家，mewes，你要来吗？”

莫识敷衍：“看情况。”

他对凑热闹少有兴趣，如果非去不可，那就露个脸随便糊弄，配合主办方拍两张照片，这点人情往来的方法也是路其安教的。

唉，怎么还没到，以前从没有这么迟过……

莫识想发消息询问，几次输入文字，又动手删掉。

他信路其安不会失约。

*

L市当地时间晚七点，夜色落幕，剧院内响起钢琴声。

莫识是其中最声名显赫的音乐家，因此他的演出被安排在正式开幕——在那之前还有几首较短的乐曲做铺垫，为的是让来晚了的观众能趁间隙进场。

在那几首乐曲过后，会放下幕布，几分钟后再度升起，随即报幕人登台致辞，音乐会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这并非寻常流程，莫识清楚原因：为了让更多人能够听到他的演奏，增加这场音乐会的商业价值。而他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对弹琴没影响。

现在看来，那几首短短乐曲，似乎是给他的倒计时。

莫识站在后台预登场处，为了演出，他没带手机也没戴腕表，只能通过曲目判断时间。

六分钟…四分钟……

他第一次感到时间过得太快，失落好像针扎进心脏，随着乐曲推进越抵越深，那冷硬的金属冻结血液，耳畔传来尖锐嗡鸣。

路其安还没来，从落地L市到现在，五个多小时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除了唇角微微下撇，莫识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向来寡言少语，周围同样在候场的竟无一人察觉到他情绪低落。

幕布放落，将心底微小希冀扑灭，莫识面无表情看工作人员上台布置道具，忽然低头自嘲地笑了声。

他就是这样，永远会被路其安牵动心绪，为了那家伙变成傻子，反复踌躇犹豫不决，还过度天真，暴露一切缺点。

太蠢了。

明明知道对方根本不爱自己，怎么还在妄想。

“哥！”背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瞬间撕碎莫识的全部伤感，他抬头看去。

灯光偏暗，向他奔来的青年眼眸却亮得惊人，怀中抱着一大束捧花，沾染了雪的湿气和冷意还未散去。

路其安忽略其余所有人，径直冲向莫识，他知道自己身上冷，怕靠得太近会让莫识也冷，于是努力自制地停在几步外。

或许是一路跑来，气息略沉，先给人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来晚了，去拿礼物时…出了点小意外。”

“没受伤吧？”莫识下意识优先问，紧张兮兮的语气落在路其安耳中，让他连着身体都暖了许多，赶紧摇摇头。

莫识松了口气，一颗提起的心放下，来不及问详细情况，语速略快：“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安安，你没来晚。”

他的确没有失约。

幕帘已重新缓慢升起，报幕人正向听众致意，他们满腹想说的话必须再缓一缓，起码等莫识演奏结束离场。

路其安明白现状，上前半步，只想说当下最重要的话：“哥哥，我会认真听的，像以前那样。”

莫识唇角弯起，对他浅浅笑了下：“嗯，我知道。”

随即听到报幕人唤出他的外文名，莫识收敛神情转身登台。

即使灯光略暗了些，但足够路其安看清那衣服背后设计，青年眼眸暗了暗，按捺躁动的渴望和占有欲，攥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