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其安及时赶到，莫识的心安定下来——当然，哪怕心慌，他的技巧也足够支持顺利完成演出——演奏格外完美，算是为新一年的巡演开了个好头。

因为听众的热情，正式曲目表演过后，莫识还加了两首短小精悍的乐曲作为安可，这几乎要成为他演出的惯例。

从登台到离场，总共二十多分钟时间。

路其安早早等在通往后台的通道内，他脱了沾雪的大衣外套，上身只留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修身款式，恰到好处显出宽肩窄腰的身材，配上他那张漂亮脸蛋，颇有反差感。

怀里仍抱着花，很珍重的样子。

莫识看见路其安先迟钝地愣了愣：从前在他面前，小竹马总爱穿宽松的、略显幼稚的衣服，加上尚未从学校毕业，他习惯性地还把对方当小孩。

原来，已经完全长成成熟的大人了。

这身材…练得甚至比他还好。

“很好听。”路其安率先开口，每次听过演奏，莫识不会向他提多么专业的问题，只问好不好听，他次次认真回答。

那束精心包装的花递到面前，莫识怔怔地循本能接过花束抱在怀中，路其安笑眯眯欣赏，忽然凑近，花挤在两人之间成为最后阻碍。

他垂眸看去：“哥哥认得吗？这是薄荷茶月季，你成人礼那天，我也送了这个。”

“记得。”莫识眼睫颤动，不知怎的害怕此情此景被人看见，后退半步远，一把抓住路其安手腕领着他走。

回到化妆间，反锁了门，终于安心。

路其安根据莫识指示坐到椅子上，鬈卷碎发半遮眼眸，显得他更乖巧，还有点委屈：“这次也要等到结束才能走吗？”

莫识把花束暂时摆在梳妆台，点头：“Liam说音乐会后会有场小型晚宴，我问了经纪人，说是最好去露下脸。”

Liam，怎么又是Liam！

虽然知道莫识对那个讨人厌的金毛毫无意思，但总听到这名字，路其安难免感到心里泛酸，痛恨Liam没脸没皮，总来打扰莫识。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冒昧吗？

路其安刚想迅速转移话题，莫识目光睨来：“所以，究竟出了什么小意外？仔细说，不许糊弄。”

能让他耽搁这么长时间的意外，莫识不信真的会小到哪儿去。

果然此话一出，路其安瞬间噤声，莫识以为是出于心虚，实际某人正在飞速思考要不要立马告白。

外套就放在化妆间内，口袋里的小盒并非他物，正是他想方设法请一位久不待客的顶尖珠宝设计师出山，动用专用团队，特为他们设计打造的情侣对戒。

那位设计师性子古怪孤僻，要求顾客必须亲自登门取定制的作品，路其安收到对戒完成的消息时，正身处回京市的飞机，只能在音乐会前赶着时间去拿。

回程路上，因为雪天路滑，司机又开得急，竟发生了意外。

车辆失去控制，直直撞向路边护栏，还好郊区人少，无人受伤，但司机要留在原地等待警察，车肯定是无法再开走。

路其安罕有地懊恼他们生活过得太简约，该多请几个司机以防万一的。

郊区很难打车，又碰巧赶上晚高峰时间，路其安等了许久才顺利回到家。

他原本计划在音乐会结束回家后再告白，所以掐准时间，让保姆在莫识离开后悄悄布置房屋，趁着回到家中，路其安简单地把装饰检查了遍。

第一次告白，他紧张得要命。

最后驾车前往预约好的花店，亲手为莫识包装花束，薄荷茶、春之梦、尤加利叶……惦记着要表白的事情，他往花束里加入几支小小的初雪白玫瑰。

一切准备就绪才匆忙赶往剧院。如果没有意外车祸，他至少能提前半小时到的。

应该和莫识解释明白。

可他曾发誓过绝不会对莫识撒谎，含糊其辞尚不算违背誓言，但真要仔细解释就意味着，他必须彻底坦白。

怎么办？

心跳如擂鼓，路其安捏紧衣袖边缘，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莫识恰巧此时放弃，再次选择逃避：“算了，你不想说也没事。”

路其安险些被这一句话噎得泄气，他抬眼，看见莫识佯装冷淡的脸，敏锐注意到对方微蹙起眉，似乎不大高兴。

不高兴也好，起码说明他在意。

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路其安不想空口解释，径直走去拿戒指，尽管没回头，但他能感到莫识在悄悄观察，视线追着他移动。

等他拿了东西转身，莫识又忽地扭头，目光躲闪，像在赌气。

“哥哥，别生气了嘛，我知道你担心我。”路其安背过手，藏着戒指盒，决定先跟人撒撒娇哄一下，亲昵地凑近，理直气壮超越正常社交距离，“只是出了场小车祸，连擦伤都没有。”

“怎么出的车祸？”

莫识更加别扭，耳垂已然红了，小巧的一点在乌黑发丝下显露，像甜美的、诱人采撷的樱桃果，他不想再逼路其安接受他的关心，不想再一厢情愿把他们的关系搅得一塌糊涂，却忍不住问。

提问脱口而出刹那，他后悔地咬住自己舌尖。

“webb太心急了，没注意到雪天路况差。”路其安还在靠近，语气忽然柔缓，“哥哥，为什么不看我呀？”

他抬手，勾起对方耳畔散下的发缕，快贴着莫识耳朵说话：“你就不好奇我准备的惊喜是什么吗？”

温热气息落在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莫识几近战栗，他总算愿意面对现实，浅色眼瞳映着光显得格外湿润，毫不客气抵着人胸口推远了点：“有话好好说。”

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