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识隐约猜到是什么了。

他的所有摇摆不定、所有犹豫不决，像是虚张声势的肥皂泡，霎时被这小盒子戳破，刺痛眼睛，又酸又涩地灼痛着。

一团乱麻哽在嗓中，似乎要让他窒息，怎么也说不出话。

路其安还在等人打开盒子，抬手往前递了递，注视他的桃花眸纯然赤诚：“哥哥。”

没办法拒绝这种视线，莫识勉强将它打开——天才钢琴家的手向来很稳，甚至被音乐界夸张地称为“神之手”，开启这小小盒子时却在颤抖。

戒指盒是磁吸铰链的构造，甫一打开，莫识就看见里面相依偎的对戒：两枚都是铂金嵌钻男戒，乍看简约，实则做了精准的镂空雕刻，一枚是太阳图腾，一枚是皎皎弯月，日月交辉无比璀璨夺目。

路其安眸色漆黑如潭，他拼尽全力克制着没往人身上贴，准备把暗暗忖度很久的话说出：“哥哥，我…”

莫识扬声打断：“你是认真的吗？”

他眼尾泛起绯红，脸色却迅速苍白，面对曾被试探点醒的小竹马的告白，实在没法做到纯粹欢喜。

“是。”这句话亏欠得太久了，他匆忙想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管之前准备了什么，先打直球再说，“哥，能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吗？”

“我爱你。”

莫识不说话，定定看着对戒，灯光下钻石折射出冷艳的火彩。

“哥，我爱你。”

路其安往前蹭了蹭，低声地重复，桃花眸勾人心魄，多情而又深情，好像眼中只能装得下莫识。

被他的眼神刺到，莫识视线离开戒指，无法再保持缄默，闭了眼才问：“你说你爱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那次试探之前，还是之后？

须臾寂静，交织同频的呼吸声中，路其安回忆着生活的点点滴滴，摇头：“我不清楚，很久很久以前，比你知道的时候还要早。”

他们相识二十载，友情亲情爱情过早地混杂在一起，在路其安有能力辨别之前，爱已经植根，随后苏生、蔓延。

等他懵懵懂懂意识到时，这份感情早就重若千钧。

担心莫识误会，赶紧在提出问题前回答：“哥哥，你问我是不是爱你时，我反思过。我想给你能长久到生命尽头的承诺，但当时，我确实不够成熟。”

“现在我敢说，我有能力陪伴你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

“你…愿意吗？”

小心翼翼，说到最后带了细微颤音，眼尾可怜地耷拉，像只湿漉漉在呜咽的小狗。

莫识心软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凝结的冰壳无比脆弱，被路其安轻易敲碎融化，变成溢出眼眶的眼泪，晶莹的一点聚在眼尾。

他愿意相信路其安，做出此生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

“但是安安，你记住，我不需要保护，会答应也不是因为需要你的承诺。”

冷静彻底破碎，他不复往常淡漠，嗓音微微沙哑，从戒指盒里取出太阳图腾的那枚，捏在指间：“而是因为……我爱你。”

他们牵起彼此的手，给对方戴上戒指。

路其安的手干燥而温暖，光是握着便令人感到心安，莫识多停了几秒，被某新晋男友敏锐地察觉。

就在他要收回手时，路其安反手摁着他掌背，黏糊糊地十指相扣，把莫识偏凉的手攥紧，然后依着相接触的这一点，倾身压去。

“可以亲一下吗？”他故作礼貌地问。

莫识闭上眼默许了。

他本以为按路其安那种温和纯良的性格，接吻也只会是碰碰嘴唇，蜻蜓点水似短暂触碰，一触即分。

不料，青年的手覆上他脑后，束发用的丝带不知何时散了，乌黑发丝缠在指间，一股大得惊人的力量迫使他略微仰首。

炽热的身躯紧贴着他，膝盖已然挤进他腿间，是极有控制感的强硬姿势，路其安的唇和身体一样热，幸好比身体柔软许多，很有耐心地慢慢舔吻，犬齿磨着唇面，直到撬开齿关，殷红软舌交缠。

莫识被亲得喘不过气，身体绷紧了，又在对方攻势下逐渐卸力，他迷迷糊糊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第一次接吻，怎么路其安看上去怎么熟练？！

小路同学表示，要多看书，按教程来。

最终，莫识实在受不了了，猫炸毛易挠人，尤其和狗过不去，带着股怨气狠狠咬了对方舌尖，几乎立刻尝到弥漫的铁锈味。

疼痛让路其安过于激动的大脑瞬间冷静，轻嘶一声松口，身体还贴得很紧，委屈撒娇：“哥哥，好痛。”

莫识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自己后背挪开。

说来也怪，表白之前他们的关系怪异僵硬，连带着平时相处也分外谨慎，捅破这层窗户纸后反倒轻松许多，像大石头落了地。

好像他们本就该是这种关系似的。

“对了，爸妈那边…”莫识想起件重要的事，迟疑不定。

他不清楚确定关系后是否要立马告诉家长们，毕竟亲如一家，每次回去也要同住，算是生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哪怕不说也是纸包不住火，总有暴露那天。

如果路家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一边是养育他多年的恩人，一边是救他于水火、情投意合的竹马，要怎样选择？

想了这么多，现实不过一瞬，路其安看莫识露出纠结表情，忍俊不禁：“其实这次，妈妈让我给你带句话，是全家人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苏婉婷温吞的语气和语速：“告诉小识，我们都很爱他，放轻松，我们会一直支持你，还有…”

忽然恢复平时的说话方式：“她让我和你说明白，我是最爱你的那个——你看，连我都不敢在没问之前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