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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将满朝文武、军政庶务尽数托付给太子殷郊,又命殷洪以皇子之尊坐镇朝歌、代行监国之权后,帝辛便彻底卸下了人间帝王的案牍劳形,将偌大的殷商江山抛诸身后,整日带着后宫亲眷,轻车简从游走于大商万里河山之间,访名山大川,赏人间盛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全然没有半分末代人王的焦灼与忧虑。
朝野上下皆有议论,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国不可无君,君王久离朝堂必生祸乱,可这些闲言碎语,帝辛一概置若罔闻。他本就不信这等迂腐教条,在他看来,所谓的王权独断、乾纲独断,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桎梏,真正的君王,从不必事必躬亲、困于龙椅之上,只需选对人、用对人,将合适的差事交到合适的人手中,便足以稳坐江山。殷郊沉稳果决,深谙治国之道,处理朝政井井有条,殷洪性情刚直,威慑力十足,监国维稳恰到好处,二人相辅相成,朝歌内外秩序井然,政务流转毫无懈怠,比他亲自坐镇紫宸殿还要妥当。
人一旦闲下来,心思便容易繁杂,杂念丛生,若是身居高位者整日胡思乱想,难免会生出无端猜忌,搅得朝野不宁,倒不如让麾下臣子各司其职,终日忙碌到筋疲力尽,自然没了勾心斗角的闲心。而他帝辛,偏要做那最清闲的人主,遍历山河,观遍风月,黄妃与王皇后久居深宫,被宫规礼制束缚了半生,如今能跟随夫君走出红墙,见山野清风、林间秀色,心中满是欢喜,从无半分怨言,只觉得这般岁月,远比困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要舒心百倍。
九重天凌霄宝殿,云海翻涌,瑞气蒸腾,天帝张百忍端坐在九龙御座之上,案头堆积的天书奏折如山,自清晨天光大亮便开始批阅三界奏章,调和阴阳秩序,处理仙凡纠葛,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清茶的间隙都没有。他抬眼透过天道镜,窥见人间大商境内,帝辛一身便服,携两位皇后漫步山林,赏松涛听流泉,仆从相随,骑兵护驾,潇洒恣意到了极致,心中顿时妒火中烧,忍不住拍案怒骂。
“朕执掌三界,统御万天,每日起早贪黑,殚精竭虑,不敢有半分懈怠,同样是坐拥天下的君主,这殷寿倒好,全然不当人子,将朝政抛之脑后,只顾游山玩水,殊是可恨!身为人间人皇,不理朝事,不恤民情,这般行径,也配称天下共主,也配享人族气运?”
一旁的东王公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解,语气沉稳有度:“陛下息怒,天下君主万千,处事风格本就千差万别,岂能一概而论?殷寿虽不亲理政务,却早已选定殷郊、殷洪二人分掌朝政监国,大商吏治清明,兵强马壮,民生安定,丝毫未见荒废之象,可见其驭人之术,远胜寻常帝王。再者如今封神量劫已然开启,三界气运重新洗牌,殷寿这般特立独行的行藏,于陛下而言,反倒可做讨伐的由头,日后宣扬姬周代商,顺天应人,便也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张百忍闻言,面色稍缓,捻着龙须沉吟不语,心中已然盘算起借题发挥、推动封神棋局的算计,而九重天上的暗流涌动,帝辛全然不在意,也懒得去窥探,只顾着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沉浸在山野闲趣之中。
行至半途,前方探路的亲卫士兵快马赶回,翻身下马跪地禀报,称前方半山之处有一座三清观,乃是大商境内香火最盛的道家仙观,供奉三清圣人,是国教圣地。帝辛闻言朗声一笑,语气洒脱随性:“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既然途经此地,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走,随朕前去上一炷香,三清乃是我大商国教圣人,受人族万代供奉,万万不可轻慢。”
士兵领命,连忙快马加鞭将消息传至前军,报与大将军殷开山。这殷开山本是隋唐年间的擎天名将,忠勇善战,统兵有方,本不该出现在殷商之时,可帝辛身有名将君王逃生系统,超脱三界规则,召唤历朝历代名将为己所用,不过是举手之劳,寻常人眼中的逆天而行,在他这里不过是系统的基础功能罢了。三万精锐玄甲骑兵列阵而行,甲胄铿锵,马蹄声声,逶迤如长龙,不多时便抵达三清观下。
这座仙观坐落于青山半山之间,七十二阶青石台阶蜿蜒盘旋,直抵观门,阶旁古松翠柏苍劲挺拔,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松针簌簌飘落,铺就一层青绿色的绒毯,山间云雾缭绕,鸟语花香,宛若人间仙境。林间松鼠灵巧地在枝桠间跳跃,捧着松果啃食,模样憨态可掬,黄妃与王皇后自幼生长在深宅后宫,何曾见过这般鲜活自然的野趣,一双美目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孩童般的欢喜,指着林间生灵低声笑语,全然没了后宫的端庄拘谨。
此时的三十三重天之外,太清境大赤天、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禹余天之中,太上道祖、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正各自端坐法台,为门下弟子讲经说法,推演道则,忽然三人同时心血来潮,心头猛地一跳,冥冥之中感应到有大气运之人降临人间三清观,当即掐动天道神算,推演因果根源,片刻后便相视一眼,齐声开口。
“原来是人皇殷寿驾到,此人乃人间共主,身载人族无上气运,地位与三界天帝齐名,我等身为国教圣人,不可怠慢,当即刻前往三清观亲自迎接。”
话音落下,三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人间而来。而三清观内,白发住持带着观中道士迎出门外,见到山下绵延数里的玄甲铁骑,以及簇拥在中间、龙行虎步的帝辛,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筋骨战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