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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同病相怜,悲叹自己的劳苦命。她们想起甘特家的男人个个都怀着强烈的渴望,像陌生人似的到处游荡,变成了迷途的旅行者。哦,迷失了!
女性总喜欢用手抚摩他的卷发。她们到报社来登广告的时候总喜欢找他帮忙。他眉头紧锁,神情冷峻,双脚交叉靠在柜台边,像不识字的人一样单调地一字一字读着她们写的广告稿。他苍白、毛茸茸的手腕在浆洗得发白的袖口里晃动着,他用粗壮、被香烟熏得发黄的手指抚平了纸上的皱褶。他皱起眉头,专心致志地修改、润色词句。女主顾满腔热情,会猛地一把拿过稿子。“你看这样改怎么样?”回答往往含混不清,但是眼睛却盯着他的卷发。“噢,好多了,谢谢你了。”
“征婚:某女,成熟多情,因婚姻不顺,欲觅一位愁眉苦脸满头卷发之男子,以便多情之手传达爱意。通信地址:74号信箱,B.J.X夫人。报纸插页广告,每字8分。”“噢,(柔情似水地)谢谢你,本恩。”
“本恩,”广告部经理杰克·伊顿将胖乎乎的脑袋伸进经济新闻编辑室,大声喊道,“外面还有一位闺中密友找你呢。我想接过来,她死活就不肯给我。打听一下她有没有别的朋友。”
“噢,你听见了没有?”本恩没好气地冲经济新闻编辑笑着说,“伊顿,我看你小子选错行了。你还不如替小蜜男埃文斯跑腿拉生意去算了。”
他愁容满面、赌气地扔掉烟头,大步跑进了外面的办公室。伊顿和经济新闻编辑继续笑着。哦,本恩这个家伙好古怪!
夏天的时候游客比较多,有时候,他会深更半夜返回伍德森街的房子和尤金睡在楼上前面的屋里。几个孩子全都出生在这间屋子里。他垫了几个枕头高卧在那张奶油色的床上,床头床尾漆着一团团水果图案。他高声念着铃·拉德纳的故事,声音迟疑、费力地摸索着发音。“阿尔,你是了解我的。”在窗外凉台上,平坦的铁皮屋顶被太阳晒了一天,现在仍然热乎乎的。一串串熟透的葡萄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叶子的下面。“我的孩子从小长大不是要做左撇子的。我真想揍扁格里逊的鼻子。”
本恩读得很吃力,读完一段就会停下来笑一笑。就这样,他皱着眉,像个孩子似的认真揣摩着字里行间的意思。女人们都喜欢他这种皱着眉努力钻研的样子。他平时做事都是不紧不慢的,只有生气的时候,或者同他的天使交流思想时,他才变得既敏感又急躁。
22
尤金刚到14岁的那一年年初,他已经在伦纳德学校读了两年书。本恩给他找了一份送报的差事。平时伊丽莎经常嘟哝这个孩子太懒,说他连一点小忙都帮不上她。其实他并不懒,他只是不喜欢做公寓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她倒不指望他能干什么重活,而是不停地让他做这做那。他对自己在南都旅馆里一天到晚打杂感到非常沮丧。要是他能有一份固定的差事做,他肯定会满怀热情地完成。但是她的管理方法实在太随意了: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随心所欲地支使他,从而使他对这种工作失去了兴趣。
南都旅馆是伊丽莎生活的中心,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世界。这使尤金感到心烦。每次她打发他到街上去买面包,他就会觉得特别厌烦,因为这些面包是买来给那些陌生人吃的,他们生命里的所有劳动和努力无法让他们自己变得更年轻、更快乐、更漂亮,相反,所做的一切全都变成了垃圾,最后被冲走或倒掉了。有时候,她会派他到园子里锄草。因为野草乱七八糟地包围了她种的蔬菜,这些蔬菜虽然没有受到精心的护理,但长势却很好。当他心烦意乱锄草的时候,他知道在阳光照耀下这些杂草还会重新长起来,而他母亲所种的那些蔬菜(不管有没有杂草的包围)也会长得很旺盛,都会提供给那些住客们享用;他知道只有他母亲才能忍受这种生活。他眼睁睁看着她的时候,感到时间带给人一种疲倦和恐惧。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会被时间消磨,就像被海藻缠住了一样,窒息而死。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发了酒疯似的舞动锄头,不顾一切地乱砍一通。忽然间,他听见从公寓的后廊里传来了母亲的尖叫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用锄头把一整排鲜嫩的玉米苗砍得稀烂了。
“怎么了,你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她又急又气,站在走廊里朝下面看着他,她的周围全是乱七八槽的洗衣盆、晾晒着的袜子、还没有清洗的空牛奶瓶子、生锈了的猪油罐子等。“我的天哪!”她对身旁的巴斯克先生说,“我该怎么说他好呢!他把一整排玉米苗都砍倒了!”
这位巴斯克先生来自赫提斯堡,是一位棉花商人,他长着零乱的胡须,此时正笑嘻嘻地张望着。
“是吗,”巴斯克先生边说边朝下面望去,“不过野草倒是一根没锄掉。小子,看来你得下地干上两个月才行啊。”
我买来的面包全都是给陌生人吃的;我搬来的煤、劈的柴全都是为他们生了火取了暖。这浓烟,fuimasfumus,我们的生活就像这浓烟,袅袅升起,消失在天空。没有结构、没有创造,甚至连梦中模糊的轮廓都没有。天使啊!快下凡来吧,到我们的耳边轻声说几句话吧。我们在烟雾中消逝,如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昨日劳作的疲倦。我们怎样才能拯救自己呢?
他送报的路线是黑人区——这是最难做、最不容易赚钱的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