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走回去，另一个女孩便把他的位置抢走了，然后开始叽叽呱呱的模式，和其他三人聊得火热起来。雷滋拿着饮料，愣怔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塞拉菲娜的大长腿，脑子却一片空白。姑娘们的聊天内容他更是听不懂，宛若天书一般，话题还什么都有，且东拉西扯，一会儿是某个明星，一会儿是哪款奢侈品，一会儿是谁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是今天的合成蔬菜汁真难喝。身边的人也来来回回，端着盘子的，打着饱嗝的，扬着脖子剔牙的，往前走的，往后走的，礼貌请他让开的，粗糙推开他、骂他别挡道的，与他擦肩而过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

直到某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转头一看，原来是市场部的同事特伦特。他又矮又胖又秃，为人油腻，自来熟，有关下三路的笑话从不离口，且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除了那一口亮闪闪的牙齿，和那副总在微笑的表情外，雷滋在他身上，实在找不出别的优点了。他身边跟着另一个同事，不过雷滋不认识。

上个月，雷滋帮卢西恩教授送样品的时候，认识的特伦特。之后的每次对接，都是他俩。雷滋对此人的印象特别差，除上述缺点外，特伦特还有个以让别人难堪为乐的恶趣味，尤其对他这样的后辈。所以雷滋在看到他之后，就产生了迅速离开的想法。

特伦特却故意堵住去路，“傻站着干啥呢？怎么还堵上道了？”他抱起胳膊，边嚼口香糖边说，“看你半天了都，发什么呆呢？”

雷滋忙道，“没……没什么，我在找位置……”说罢，情不自禁瞥了一眼塞拉菲娜。谁知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被对方精准捕捉到了。

特伦特神秘一笑，凑过来，勾住雷滋的肩膀，看了看塞拉菲娜，压低声音道，“原来是在看大长腿，啧啧，我说你怎么不走呢。喜欢？喜欢就去追嘛，啧啧，男欢女爱，人之本性么。怎么，不敢？需不需要我给你要个联系方式去？”

浑身汗毛直竖，他口内呼出的口香糖味如烟一般涂了雷滋一脸。

雷滋辩解道，“我没看……”

特伦特忽然大声对塞拉菲娜道，“嗨，妹子，你叫啥？我兄弟看上你了呢，留个联系方式呗？”

四个姑娘看了过来，面面相觑。

雷滋又恼又羞，可又不好发作，于是挣开特伦特道，“别胡说，我没有！”

特伦特大笑，“哎呦呦，没看出来，雷滋还挺纯情的呢。”这句话的声音更大了，引起周围人的一阵侧目。雷滋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伦特的那个同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雷滋只感觉脸上像烧了块烙铁。眼神的余光中，发现塞拉菲娜正看着自己。脸上更烫，心里更慌。“我还有事情要忙……”他推开特伦特，夺路而逃，身后响起刺耳的嘲笑声。

“喂，你跑什么呀？你不要，我可要了哈！”

特伦特最后的话语也被他甩在了身后。

雷滋几乎是一路飞奔出食堂的。

待回到研发中心门口，却发现无法进入了，因为机器人已经把隧道关闭。巴纳比也在，他背着手，身后跟着一群不认识的、穿着统一制服的彪形大汉。闸门外站满了研发部的工作人员。

有人向巴纳比问：经理，啥情况？实验室怎么还封了？下午的工作咋办？

巴纳比看看手表，没理他。

那人自觉没趣，便不再问。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嗡嗡声一片。雷滋还未从气恼中走出，也无心打听巴纳比究竟想干什么，于是找了个马路牙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心中沉闷，越想刚才的事，越觉得窝火。他甚至都想狠狠教训下特伦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王子殿下给他造成的阴影还在。他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想着想着，又担心起自己在塞拉菲娜心目中的形象。不禁摇摇头，又不禁叹口气，心想：刚刚那么丢人，还能有什么好？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又怂又笨又蠢……我也是……总盯着人家的腿看什么……我怎么就那么控制不住自己呢……

抬头望望天空，发现那个硕大，那个空旷，那个高远，自己则是渺小的一尘，似乎连漂浮的方向，都说了不算。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直到他的面前也站满了同事。

巴纳比终于不再缄默，他从壮汉那里要来喇叭，试了试音，然后道，“行，集合，开会。”

众人一愣。有人问：开什么会？

巴纳比说：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迅速给我集合，排好队。都上过学吧，各位博士、硕士们。不用我再教你们一遍吧？

有人嘻嘻哈哈地说：经理，可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啊。

巴纳比瞪过去，严肃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不打算服从的，现在就可以离职，我当场批。

众人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乖乖排好队。雷滋魂不守舍地站在了最后一排。

巴纳比清了清嗓子，喇叭扯出扭曲刺耳的高音，然后道：卢西恩教授的事，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晓。侦探公会已经将他带走，‘密胺’事件的主谋，也已经定性。

大多数人沉默不语，只有少数几个在窃窃私语。看来公会发布的新闻通稿已被大多数人知晓。

巴纳比继续道：但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而是——公会对于诸位今后的工作要求。一，排除卢西恩的遗毒，不管是思想上的还是工作上的，从今以后，不能再用他的那套‘祈祷’式方法。一个科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