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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死了,红的变成了黄的,黄的变成了黑的,叶子、枝干、花瓣萎萎的,塌塌的,就算盆子里盛满了清水,就算将它们置于了出厦,佩内洛普也没能保住它们的性命。
母亲走过来,看一眼,道:都说养活不了,还得要养。岛上什么都种不成,还偏不信。快丢了吧,盆都臭了。说完就走了,好像只是不经意的一句埋怨。
还是有些不甘心,明明照着网上的办法做了,可依旧控制不了它们的逝去。就这样呆呆地傻蹲了半天,她才终于起身,收拾起玫瑰的尸骸来。水确实臭了,好像下水道的味道。顿生嫌弃,于是回屋找手套、口罩、垃圾袋,又折返回去,开始清理。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她撅嘴又皱眉,同时抱怨起自己的无知——拿回来干嘛?侍弄好几天,结果一枝都留不下。
将它们丢进家门口路边的大铁皮垃圾桶后,遇到了姐夫。姐夫问她做什么呢,佩内洛普说:丢花。
姐夫一怔,嘻嘻一笑:有人追小丫了?哎呀,小丫也到了有烦恼的年纪了呢。
佩内洛普有些不高兴:什么呀,是你送表姐的那些花。表姐从来没收过,每次都是我处理的。很麻烦的,还养不活。你俩不都和好了吗?怎么还送?姐夫,能不能别送了?每次送过来,都要堆在我脚边……同事们都取笑我了。
姐夫挠挠脑袋:我都好些日子没送了啊,你姐也不喜欢。
佩内洛普说:瞎说,昨天还送了。
姐夫摊手说:我真好几天没送了。
佩内洛普问:那谁送的?
姐夫坏笑了一下:或许是某个不知好歹的小伙子吧。
她觉得姐夫就是在逗她玩呢,就像那些同事一样。明明不是自己收的花,可她们非要看自己乐子。她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谁知姐夫跟了上来。她加快脚步,姐夫在后面叫她,她不理睬。
刚准备回房间看书,提着拖布的母亲就过来数落她了:活咋还干了一半就跑了?满地水,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又那么臭……是不会住人,可臭味会到处飘的。真是白上那么多学了。唉,傻乎乎的,之后谁敢要你啊。
佩内洛普辩解道:我去丢垃圾嘛。我本来就要拖的。
母亲说:顺手不就干了?你把垃圾放一旁,然后拖地,不就行了?
佩内洛普说:我笨,我傻,行了吧。说完赌气回屋,任凭母亲同后到的姐夫抱怨她的不懂事。书也看不下去了,只盯着上面的那些破字发呆。忽然不想考试了。仔细一想,自己这辈子好像总在考试,自己这辈子好像也被各种各样的评分困住了。拿了S,就有奖励,拿了b以下,就会有惩罚,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只会用评分判断她的良莠。很烦,好像那些评分,才是真正的她。再往深处一想,似乎整个社会都是如此——把活生生的人,简化成一串分数和等级。工作成绩、考核成绩、项目成绩、比赛成绩、综合成绩……万物皆可成绩,万物也只论成绩。说白了,就是在鼓励人们比来比去。但为啥非比不可呢?就不能存在一个不用比较的世界吗?
调出悬浮屏,看了看自己想考取的那个岗位——五十比一。也就是说,她若是想捧上一个相对稳定的饭碗,就需要和其他四十九个人进行比较、竞争,还必须取胜才行。
好累。活着真累。
正想着,表姐来了,父亲回来了,同时到的还有里长,以及里委会的一众。他们进了正屋。母亲在外面叫佩内洛普,让她招待客人。
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吁口气,起身出门。然后沏茶倒水,送小吃与零食。
他们是来商议创建合成奶厂的工作的。话题颇为无聊,除了翻来覆去的吹捧姐夫、表姐,就是父亲的吹大牛了。大多数人表现得都很高兴,只有表姐一直冷着脸。
说来说去,说去说来,他们终于步入正题——姐夫投资的多少,以及厂子的大小。
里长说,他可以在之前的五金厂那里,划个四分之一的土地出来。而人工,若是能把外出的年轻人都招回来,差不多能有个千人左右。所以,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一,怀亚特先生能投资多少;二,相关的审批会不会被卡。问题二,他可以找关系解决。而问题一,只能看姐夫的诚意与意思。
姐夫说:我和克拉拉的意思是,先不用做那么大的,先整个一百人规模的小厂试试。这样的话,就算没做成,赔得也不会太多。
里长有些不高兴,说:姑爷,你是信不过我们这儿的工人吗?我们咋可能让你赔钱?咱这儿的,可都是个顶个的好工人,要不这么多年,咋养过这么大一个‘里’的?一百人的厂子实在太小,最起码得容纳五百人的就业才行吧?否则,也不解决实际问题啊。而且,我也同外头那帮年轻人说了——等厂子建起来,他们就不用在外面乱跑了。
姐夫说:但一下子整那么大,再做不起来,叔,到时候您的面子更挂不住。
里长说:跟面子什么的没有一点关系。我是想为咱们‘米诺特里’的后人,寻一条活路。唉,姑爷,这么说吧,要是咱们这儿还有出路,那帮崽子至于往外跑么……里民我可太了解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生活……可现在,唉,姑爷,你都不知道,大多数混得都不咋的,有几个还当了流氓了……这些孩子都是在我眼巴前长大的,你说,我能不心疼么。
姐夫说:叔,我知道您有责任心,但做生意、开厂子吧……不是光有责任心就行的。咱们也得考虑市场、经营与竞争啊。还有,说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