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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放过。“今天是植树节!我们去拥抱树木吃蛋糕吧!”“哥伦布把天花带给了美洲原住民,我们应该去野餐来纪念这个事件!”等等。“好吧,祝我第三十三个半生日快乐。”我说。
“这个特别的大日子你打算干什么?”
“上完课回家刷新连续观看《顶级大厨》集数最多的世界纪录吧。”
妈妈伸手从我床上方的架子上把小蓝拿了下来。小蓝是一只蓝色的毛绒玩具熊,我大概一岁的时候就有它了——那时候,用朋友的颜色给他们命名还是很符合社交惯例的。
“你不想跟凯特琳或者马特或者谁去看个电影吗?”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
倒也是个主意。“当然,”我说,“我会给凯特琳发个短信,看她放学后想不想去逛商场什么的。”
妈妈把小熊抱在胸前,微微一笑。“去商场还像以前那么酷吗?”她问。
“我为自己不知酷为何物感到十分骄傲。”我答道。
我给凯特琳发完短信,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然后妈妈开车送我去学校。今天的课是美国文学,老师在近乎空空如也的大礼堂讲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要想不打瞌睡难如登天。九十分钟的课上到四十分钟时,凯特琳回了短信。
太太太棒了。半生日快乐。三点三十二分卡斯尔顿见?
凯特琳的社交生活安排得太紧凑,所以提前约时间需要精确到分。我回复:
听起来不错。在美食中心等你。
妈妈开车到学校接我去购物中心的书店,我在书店买了《黎明的代价》的前两本续集:《午夜的黎明》和《梅翰的安魂曲》。然后我步行到占地巨大的美食中心,买了一杯健怡可乐,此时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我一边翻着书,一边看那些孩子们在海盗船室内游乐场玩。游乐场里有一条隧道,两个小孩一次又一次地钻隧道玩,不知疲倦,怎么也玩不够。这让我想起了奥古斯塔斯·沃特斯,还有他投的那些存在性焦虑罚球。
妈妈也在美食中心,独自一人坐在一个以为我看不到的角落,一边吃奶酪牛排三明治,一边看一些纸张。医疗文件,多半是。文件手续永无止境。
三点三十二分,凯特琳准时出现,我正好看到她信心十足地大步走过一家中餐馆门口。我刚举起手,她就看到我了,对我露出洁白闪亮、最近刚矫正过的牙齿,脚下不停。
她穿了一件到膝盖的炭灰色外套,非常合身,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她把墨镜推到头上,俯下身子跟我拥抱。
“亲爱的,”她略带点英国腔,“你好吗?”大家都不觉得她的英国口音有什么奇怪,也不反感。凯特琳是个成熟至极的二十五岁的英国社交名媛,只不过碰巧待在一个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州十六岁姑娘的身体里罢了。每个人都接受这一点。
“挺好。你怎么样?”
“我都说不上来了。那是无糖的吗?”我点点头,递给她。她用吸管啜了一口。“我真希望这些日子你在学校里。有几个男生出落成了彻头彻尾的大帅哥。”
“哦,真的?比如谁啊?”我问。她说了几个跟我们一起上小学和中学的男生名字,但他们现在长成什么样了,我一个也想象不出来。
“我跟德里克·威灵顿约会了一段,”她说,“不过我觉得长不了。他实在是个小男孩儿。不过我的事儿说得够多了。海蓁的小宇宙里有什么新鲜事啊?”
“没什么,真的。”我说。
“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吧,我猜。”
“法兰昔弗万岁!”她笑着发出热烈的赞叹,“这么说你可以长生不老了,对吗?”
“可能还是要老的。”我说。
“不过也差不离嘛。”她说,“还有什么新闻?”
我想了想要不要告诉她我也在跟男孩子交往,或者至少跟男孩子看了一部电影,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一个衣冠不整、行动不便的小矮个也能赢得男孩子的爱慕,即使是短暂的,也肯定会让她大吃一惊。可我其实也没多少可夸口的,所以我只耸了耸肩。
“天啊,那又是什么?”凯特琳指着我手里的书问。
“哦,科幻小说。我有点儿喜欢上了。是一个系列。”
“我震惊了。咱们去购物吧?”
我们去了一家鞋店。一边逛,凯特琳一边不停挑出各种露趾平底鞋给我说:“你穿这双一定很可爱!”这让我想起凯特琳自己从来不穿露出脚指头的鞋子,因为她讨厌自己的脚,觉得第二个脚趾太长了,就好像二脚趾是心灵的窗户之类似的。所以,每次我指给她看一双跟她肤色相衬的凉鞋,她就会说:“不错,可是……”可是的意思是“可是这鞋会把我丑陋的二脚趾公之于众”。我说:“凯特琳,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关注脚趾的躯体变形障碍者。”她问:“什么意思?”
“你知道,就是说,你往镜子里看的时候,看到的并非自己身体的真实面貌。”
“哦哦,”她说,“你喜欢这双吗?”她拿起一双可爱但平淡无奇的圆头玛丽珍鞋,我点点头,她找到自己的尺码,换上一双,走了几步,从斜放着、只到膝盖高的试鞋镜里审视着自己的脚。然后,她又拎出一双暴露的绑带超高跟,说:“这种鞋穿上还能走路吗?我是说,我宁可死也——”然后她突然打住了,看向我,好像在说“对不起”,好像当着快死的人提死字是犯罪。“你真应该试试。”凯特琳接下去说,努力遮掩尴尬的场面。
“那我宁可去死。”我向她保证。
最后我只挑了双人字拖,也是为了不空手而归。然后我在这个美鞋宝库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