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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后所发出的诗意表达,而是千篇一律的悲哀格式,以精心策划好的强度突然向你进攻:“哎呀,哎呀,哎呀!哦你你……你你!”然而,对于这种作家,他们出租自己的艺术,知道必须在短时间内拼凑出一个主管官随兴所至或者接受或者拒绝的产品,这样一来,你还能指望他们弄出些什么别的东西呢?众所周知,如今赞助总是给多产的公民,因此,文化工业不可能找到更简单易行的法规。赞助人要求什么,你就给他提供什么,他对你提出的要求是以重量和数量作为评判标准的。你心里非常明白,如果想看到自己的戏能上演,你不能只提交单一的剧本。不,你必须提供一套完整的四联剧,包括羊人剧。这样一来,就产生了按需创作,诗篇由机器来谱写,遵循公式化的模式。而诗人呢,若想看见自己的作品能够吟诵,他还必须是作曲家、编舞者和教舞者,强迫合唱队在长笛厚颜无耻的哀鸣似的伴奏下令人汗颜地踢着大腿。古代谱写赞美酒神之歌的作家,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创作雅典人的百老汇剧的作家;最后,他孜孜以求的境界不过是个皮条客而已。
我们是否该剖析一下这个倒退的历程呢?最初是埃斯库罗斯(Aeschylus)[34],他自然是大众人所喜爱的那种类型。埃斯库罗斯以最新的报纸标题为素材来作诗:比如萨拉米斯战役。这可是上好的写诗的素材!这是军事和工业结合的成就,作者兴高采烈地罗列其中的技术细节,只可惜他那份高兴劲儿对于我们已经迟钝了的感觉不能产生任何震撼。“船桨合着节拍整齐划动,发出响亮的声音”,战船都是“青铜打造的船首”,“密密麻麻地压进海峡的战船”的“冲撞角”,船的表面“都是青铜的”,一旦碰撞,“折断那一排整齐的船桨”,希腊战船在波斯人四周实施调动,“包围他们”——所有这些都表现了作者对机械细节兴趣盎然、妄自尊大,热衷于在屈指可数的诗句里加入日常谈话的片断、够列入说明手册进行解释的术语,热衷于这种已不新鲜的二手传播风格,如果我们尚有辨别力的话,一定会使我们羞愧得脸红[35]。正如佐拉芳提斯所说,“工业大众的特点在此活灵活现地勾勒出来:它在歇斯底里和阴郁沉闷之间游移不定。崇拜巴尔(Baal)的人们不知情感为何物。”[36]情感?那么,在描述壮丽和死亡的场景时,他会借助于什么呢?那些词汇,全是屠夫的俚语。“而且他们像落网之金枪鱼,带着船桨的残片,残破的躯体,狠狠地摔在地上,折断脊背,悲鸣咆哮,而四周,辽阔大海的水雾茫茫……”[37]文化工业在孤注一掷地希望refaire Doeblin sur nature[38]的同时,悄悄兜售给我们的这种语言,不过是改造出来的一件东西、一个手艺人的工具、一种机械、一套船厂所使用的术语而已。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埃斯库罗斯把我们带到了谷底。这种丑行还有更深刻的含义。索福克勒斯的出现,我们终于有了可以为大众进行批量生产的增强性梦游症的完美实例。尽管索福克勒斯抛弃埃斯库罗斯的宗教恐惧症,也对欧里庇得斯的优雅的纨绔子弟式的怀疑主义敬而远之,但是在他的作品中,节制理性[39]的痕迹成为道德妥协的炼丹术。他制造出为多种目的服务的场景,这样也就无所谓真正的目的。例如安提戈涅,这里有一整套故事:对被野蛮杀戮的哥哥忠贞不贰的姑娘,恶毒而麻木不仁的暴君,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来维护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暴君之子海蒙(Haemon)因姑娘悲惨的命运而自尽。海蒙之母追随儿子于地下。面对这些由于自己缺乏文化教养而导致的死亡,克瑞翁(Creon)[40]瞠目结舌。多亏雅典的文化工业,肥皂剧已经达到登峰造极、如临深渊的境界。仿佛这样还不够,索福克勒斯还要在末尾加上道德评论。第一段合唱颂扬科技的生产力:“世上美妙之物多多,但不能胜过人之美妙……年复一年,跟着年轻膘壮的马儿,犁地翻土,他耗尽神圣无上的大地的资源……成群的野兽,还有海洋生物,他用编织的网来捕获……”[41]如此,我们有了关于生产力的道德规范,赞美机修工的愚蠢劳动,影射无产者的天才。“如今用科学技术杀戮魔鬼的天才大获全胜”,佐拉芳提斯在提到文学和工业的关系时不无讽刺地评说:“我们一定感到很高兴,而且我们还要希望人类对这种胜利善加利用。”[42]这就是大众文化的意识形态。索福克勒斯,对于这一套驾轻就熟,毫不犹豫地加强了主人公和配角演员的阵容……于是有了第三演员,以及布景装饰[43],因为要把现成的情感强加于观众,古典戏剧舞台对他来说显然是不够的。不久,我们还会发现第四对话者,一个不折不扣的哑巴,然后悲剧就进入了最后阶段,即接二连三酝酿出的一连串喜剧,奴颜婢膝地屈从于先锋派戏剧的规则,等待它的戈多,达到完全不能沟通的地步。
而如今,对欧里庇得斯(Euripides)[44]来说,时机已经成熟。他只要足够天真、激进就能赢得大众的欢心,就能把戏剧变成能够速成的诙谐作品(Pochades),这一点从阿德墨托斯(Admetus)和赫拉克勒斯(Hercules)没完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