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醒醒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用自己的胸膛紧紧地捂着老妇那已经冻僵的手，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等我们过了江，就有热粥喝了……”

“天杀的世族！”健壮的铁匠怒不可遏，他挥舞着断镐，狠狠地砸向那紧闭的铁闸，口中怒骂着，“说好的巳时开城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王虎站在车架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高声喊道：“往北放支响箭！让那些饕餮卫尝尝活食的滋味！”

陈家瑞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抓住胡三娘的手腕，焦急地说道：“冰阵若毁，大炎饕餮卫半日便能吃尽所有的人。”

胡三娘甩开了他的手，满脸怒容地吼道：“半日？你当这些蛀虫真会开闸吗？”她一把揪住陈家瑞，掠至百丈高空。

狐火在胡三娘的手中熊熊燃烧，照亮了整片冰原。

陈家瑞惊愕地发现，世家车队的琉璃窗内，李氏的小姐正悠闲地用金剪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父亲说，等过了江，就把那些的佃户都锁在庄子里。”

“正是如此！”锦衣老者嘴角微扬，轻抿一口参茶，缓缓说道，“待大炎将这座城池屠戮殆尽之后，我们再折返回来收拾整理这些田地，到那时，价格必然能够压低至三成。”

胡三娘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怒意，她蛇般的三尾猛然缠住陈家瑞的身体，紧紧地勒住。白皙如玉的手，死死地抵住陈家瑞脖颈处跳动的血脉，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让他的鲜血喷涌而出。

“你可都听到了？”胡三娘的声音冰冷至极，带着丝丝寒意，“你费尽心血铺设的这条冰道，不过是在助纣为虐，为人做嫁衣罢了！”

冰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裂响，王氏公子猛地掀开帘子，满脸怒容地破口大骂：“陈家的冰阵根本就不管用啊……”

胡三娘那尾尖上的火焰暴涨起来，熊熊烈焰席卷而过，冰层在高温下瞬间崩溃塌陷，足足有十丈之深！

五驾在冰面上疾驰的鎏金雪橇，直直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冰窟之中。

“不行！”陈家瑞见状，脸色大变，他急忙高声喊道，“我可以让他们打开城门，但是这冰阵绝对不能毁掉啊！一旦冰阵被毁，临安城中的三十万百姓可就……”

“三十万百姓？”胡三娘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陈家瑞，拎小鸡一般将他狠狠地砸向城墙上的箭楼。

“我不动那些人，我只气你陈家瑞眼盲心瞎！”

陈家瑞的身体重重地撞在箭楼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闷响。

胡三娘并未就此罢休，她又将陈家瑞像拎麻袋一样拎了起来，转身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西本该是开放给普通百姓通行的偏门，此时被堆积如山的珠宝箱给堵住了。这些箱子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了城门口。

堆积如山的珠宝箱底下，压着一张太守的手令。手令上的字迹清晰可见：“饕餮卫破城前，万不可启闸失却人盾。”

胡三娘一步步逼近陈家瑞，走到陈家瑞面前，猛地伸手扯开他的衣襟。陈家瑞的胸口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心口处有一道溃烂的伤痕，触目惊心。

“你的三十万百姓，”胡三娘的声音冰冷刺骨，“在那些权贵的眼中，不过是他们脚下的垫脚石，是大炎饕餮卫的口粮罢了！”

“给我半日，城门必开。”陈家瑞紧咬着牙关，五指深深地扣进掌心，有鲜血渗出，顺着城墙缓缓流淌。

胡三娘身披火狐裘，衣袂随风翻飞，她的目光冷冽如冰，看着陈家瑞，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陈公子，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们人族争夺天下，与我又有何干？”

大夏气数已尽，你何必硬要保一群无药可救的渣滓……”

胡三娘突如旋风般旋身贴近，尾巴轻轻扫过陈家瑞的喉结，带来一阵凉意。

“连蝼蚁都懂得断尾求生，偏你陈家瑞爱当圣人！”

陈家瑞突然伸手握住胡三娘的手腕，引导着胡三娘的手，缓缓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胡三娘不自觉的吸食着煞气。

“先祖镇压镇洞庭时，留下了一道护生咒，保十万水族不受洞庭君牵连。”

胡三娘猛地抽回手，尾巴狠狠地扫落了檐角的一根冰锥。

“好一个护生咒！你保的到底是苍生，还是陈氏的虚名？”

陈家瑞深深地弯下腰去，合衣敛衽，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是我太过狭隘了，大难临头之际，还去区分世家和百姓。我愿用性命担保，半日之后，城门一定会开。”

胡三娘的周身燃起了狐火，连带着他的鬓角也被烧焦了一些。

胡三娘一直勾着的嘴角落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家瑞，冷漠地说道：“你的性命能值几个钱？”她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陈家瑞溃烂的伤口上，狐火与煞气相撞，炸出了一缕青烟。

陈家瑞闷哼一声，说道：“虽然我的性命不值钱，但至少还想陪三娘半日的辰光。”

说完，陈家瑞突然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眼底映出了胡三娘尾尖不自觉卷起的弧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待城门洞开之后，我想陪三娘去西牛贺洲看那片美丽的花海，不知三娘意下如何？”陈家瑞轻声说道。

胡三娘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怒道：“谁要你看！”她的尾尖轻轻地扫过陈家瑞的伤口，留下了一块暖玉，压住了他的伤口。

胡三娘转身离去，她的火狐裘在冰面上掠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融化的雪水映照出她唇角那一抹难以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