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尼桥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刀。

他的右臂正在持续燃烧，那种燃烧感是在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肌肉和骨骼之间持续涌动。

他的战斗刀刃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微光，每当他砍中一个被腐化的身影时，那层微光就会在接触点短暂爆闪一次，留下烧灼的焦痕。

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在他连续砍杀后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停顿，他的左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支撑他站立的只剩下右腿的力量和那把战斗刀抵住地面的支撑力。

然后他看到一道身影从那些暗红色阴影后方走出来。

那道身影的身高比他高出将近一倍。

它的全身覆盖着血红色的动力甲，肩甲宽阔，右手握着一柄链锯剑。

法尼桥看到它的那一刻，内心升起一丝危机感。

这名混沌圣血天使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住。

他的声音从头盔内部传出来。

你......很不错。

法尼桥的手在刀柄上握紧，警惕着看着眼前这个怪物。

混沌圣血天使继续说道。

你受了重伤，但你还没有倒下。你还在战斗，你的力量在持续的愤怒中不断增长。我看到你杀掉那些被转化者的时候，你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你在和那道能量同步。

法尼桥的牙齿在那一刻咬紧。

......你想说什么？

混沌圣血天使的头部侧向另一边。

加入我们，你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享受更爽快的战斗。

法尼桥重新调整好握刀的角度，咬牙道。

不，我在这里战斗，是为了让我们的种族能够战胜你们。我砍杀那些被腐化的身影，是因为他们已经被你们夺走了，我不会让你们也夺走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法尼桥身上的红色光芒再次发亮。

混沌圣血天使看到法尼桥身上的变化后，饶有兴趣的说道。

那就继续战斗吧。

法尼桥拖着左腿向前跨出，把战斗刀从低处向上扬起。

混沌圣血天使抬起链锯剑，横挡在它自身的面前。

两把武器接触的瞬间爆出一团亮红色的冲击光。

混沌圣血天使的头盔在这一刻低下，看着眼前爆发出跟自己身上类似的气息。

......有意思。

法尼桥没有给它更多的说话时间。

他的身体在那一拍之后向侧面转一步，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切入。

他回头的动作只进行了不到一半就停住了，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法尼桥发现自己不在战场上。

地面覆盖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暗红色物质。

那层物质在延伸的边界处堆叠成起伏的丘陵状轮廓，每一道隆起和凹陷都由散落的骨骼和碎裂的甲壳堆积而成。

他的脚下只有一层层堆叠的骸骨，在他每次移动重心时都会轻微下陷。

他抬起头。

前方有一座由骨骼和黄铜组成的王座。

一道身影坐在那黄铜王座的正中央。

那道身影的高度远超任何他能想象的尺度。

它的全貌无法被完整纳入视线，他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覆盖着暗红色盔甲的肩部区域，以及甲壳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细密纹路。

法尼桥试图看清它的面部，但那片区域没有可辨认的面部结构，只有一层持续燃烧的深红色光芒在不断明灭。

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那是哪里。

他试图后退，但他的腿已经无法动弹。

“该死！怎么回事？”

身体在法尼桥意识到自己正在恐惧之前就已经跪了下去。

他的双膝接触那层暗红色物质的瞬间，一股持续的压力从他的头部前方和两侧同时涌入。

他的视线在那一刻开始模糊，暗红色的世界在他的视野边缘不断向内压缩。

颅腔内部持续回响着低语，每一次回响都在传递同一个方向的信息，臣服，服从，你的愤怒已经属于我，你的力量已经属于我，你的每一次挥刀都是祭品。

“怎么会这样......呃......”

法尼桥试图抬起手臂。

他想要把那把战斗刀重新握住，想要站起来，想要再一次挥刀。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道低语在他的颅腔内持续加强。

法尼桥的意识在某个节点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的边缘正在被暗红色的光芒持续填充。

法尼桥最后一个可辨认的念头是站起来，那道念头在持续扩散的暗红色光芒中像一根正在被淹没的线一样逐渐淡化，最终被完全覆盖。

法尼桥跪在那层持续流动的暗红色物质上，头部低垂，发出声响。

“血祭......”

战场上，混沌圣血天使收回链锯剑，看了一眼面前那道正在下跪的考全早士兵。

他身上红色能量层的覆盖范围已经完全铺展，泛着持续流动的深红色光泽。

混沌圣血天使没有向他挥剑，而是转身前往其他战场，战场上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在前方持续回响。

又一个，他们越愤怒，越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