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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亮,天边灰雾被撕开一道口子,透出微弱的金红。宋拾薪立于高岩之上,手指仍按在莫邪剑柄,目光未离远处山坳。黑雾聚拢处人影攒动,杀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已有雷光流转。
脚下石砖传来细微震感,不是敌人靠近,而是他体内灵力开始运转分魂术的前兆。一缕雷丝自眉心逸出,在空中轻轻一颤,随即分裂成数十道细不可见的光痕,向战场各处疾射而去。
数息之间,三十具复制体已悄然落位。五具奔向后方炼丹区,搬出阴阳五行鼎,投入灵草与药引,火苗自鼎底燃起;七具潜入符箓台,分别执起喜悦笔、英琼笔、巧倩笔等符笔,铺纸研墨,迅速绘制防御符、干扰符、瞬移符;另八具游走前线边缘,隐于断墙残垣之后,专司灵识扰动与敌情探查。
本体仍坐于高岩,双目微闭,神识如网,连接每一具复制体。他能感知到后方丹炉中灵气翻滚,也能察觉北侧符箓台上笔锋转折的节奏。当一具复制体发现敌方有符阵波动迹象时,他立即传令三具同步绘制“反制干扰符”,笔落即成,三道符纸同时点燃,青烟升腾,切断了某种无形窥探的链接。
三百步外,敌军前锋已整列推进。毒雾弹挂于腰间,破甲弩架在肩头,脚步沉稳,毫无试探之意。这是真正的强攻,不再是小队夜袭。
宋拾薪指尖轻点地面,一道指令传入前线五具复制体。
左翼踏地,一符掷出——“地陷符”炸开,泥土塌陷三尺,两名敌兵踩空跌入坑中,后续队伍被迫减速;空中飞矢十支齐发,右翼复制体引动雷丝缠绕,矢道偏斜,尽数坠地;正前方三具复制体同时出手,一具以太极剑意虚划半圆,剑气未出却引动空气震荡,仿若高手压境;一具甩出符火,烧毁敌旗一角;最后一具扬手撒出土雾,遮蔽视线。
敌阵顿时混乱。
就在此刻,李英琼跃下城垛,干将剑出鞘三寸,剑气横扫如虹。她脚步未停,身形已切入敌群,剑锋所指,两人咽喉绽出血花。宋拾荟紧随其后,紫竹剑未动,双手结印,庚金神光化刃劈下,斩断敌军战鼓支柱,鼓声戛然而止。癸水神光随即洒出,凝成冰霜锁住前排三人脚踝,使其动弹不得。
菡云芝站在北侧了望台下方,手中云芝笔轻点阵图,感知阵缓缓展开。她闭目凝神,借复制体制造的短暂空档,迅速锁定敌方指挥者位置——那是一名披黑袍的影渊阁执事,正藏身于后阵高坡,手持一面青铜镜,似在调度全局。
“找到了。”她低声说,笔尖一点阵心,“三点钟方向,坡顶树后。”
话音未落,一具复制体已从侧翼包抄过去,手中雷符蓄势待发。
战场东段,一名老修士拄着铁杖站在残墙边,亲眼看见三个不同方位的“宋拾薪”同时施法:一个在画符,一个在投雷,另一个正在收束灵流。三人动作一致,气息相连,却又各自为战,毫无滞涩。
“这不是幻术。”他喃喃道,“也不是分身术……这是真控!”
这话很快传开。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散修们纷纷抬头,望向高岩上的本体。那人依旧静坐,不动如山,可他们知道,此刻战场上每一个“他”都是真实的,都在执行命令。
有人低声问:“能撑多久?”
老修士盯着高岩,只见宋拾薪忽然睁开双眼,低喝一声:“收。”
刹那间,所有复制体化作流光倒卷而回,汇入本体。没有一丝错乱,没有半分迟滞。紧接着,他又抬手一挥,二十具新复制体再次分离而出,各自奔赴不同岗位,继续绘制符箓、巡查防线、支援前线。
掌声从城墙各段响起。
起初是零星几声,随后连成一片。守军士气陡振,有人高喊:“宋先生在!我们守住!”另一人应和:“看他一人抵百人,咱们怕什么!”伤员靠在墙角,也挣扎着举起手臂,跟着呼喊。
宋拾荟退至二线支援区,靠在紫竹剑旁调息。她额头渗汗,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刚才那一轮合击打得干脆利落,她没拖后腿。抬头看向高岩,哥哥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稳。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拳。
李英琼收剑归鞘,立于东侧缺口前沿。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视敌阵,神情警惕。干将剑贴背而立,剑身微温,仿佛也在等待下一波冲锋。她知道,刚才那波压制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菡云芝盘坐于阵心石上,闭目维持感知阵运转。她能感觉到敌方那面青铜镜仍在闪烁,但已被干扰符压制大半。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彻底切断对方的情报链。她不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丝差池影响全局。
宋拾薪坐在高岩上,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只是眼前的战友,还有城墙上下千余名守军。他们把希望压在他一人身上。这种压力比任何攻击都沉重,但他已经习惯。
雷光在他指尖静静旋转,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道。这是他目前能稳定操控的极限。再多,就会有失控风险。而现在,这三十六具复制体分布在炼丹、画符、侦查、干扰四个环节,每一道都卡在关键节点上。
敌军后阵开始调动。新的队伍正在集结,人数远超先前。那名黑袍执事似乎意识到己方行动已被洞悉,正快速转移位置。宋拾薪让一具复制体悄悄跟上,其余保持原位,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他没动,也没下令。
现在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风从缺口吹进来,带着焦土与
